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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狐狸,从头到尾没表态。他说,既没说取消成绩,也没说你没问题。就说了一句需进一步调查。散会之后他单独把我留下了——
他停住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说什么?
没说什么要紧的。马格努斯含糊道,就是让我注意教学秩序,别把事情闹大。
林焰看着他。
马格努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真没什么。那老狐狸的话,你得反着听——他没明确支持守旧派,就说明他还在权衡。对咱们来说,未明确打压就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林焰收回目光。
奥斯汀在等——等林焰是真是假,等风向往哪边吹。他不想得罪守旧派,也不想落下打压天才的名声。未明确打压就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对了,还有个事。马格努斯忽然说,学员那边已经传开了。
传开什么?
你昨天那一手呗。马格努斯笑了笑,现在整个预科部都在议论——三班那个外来者,不念咒放火球,零反噬,耗魔只有别人三分之一。还有人说你是特殊体质天选之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林焰皱了皱眉。
特殊体质是土着解释不了的现象的万能答案。什么都往体质上一推,就不用动脑子想为什么了。
还有人说——马格努斯的语气顿了一下,上一次这么厉害的,还是几十年前某天才。
林焰抬眼:几十年前?
马格努斯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具体是谁没人说得清,就是老一辈教员偶尔会提一句。学院历史上出过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他没细说。林焰也没追问。
几十年前的天才——说明学院不是铁板一块,历史上出现过类似的变量。至于那个人是谁、后来怎么样了,以后慢慢查。
行了,你先休息吧。马格努斯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明天——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焰看着他。
马格努斯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焰,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兴奋,更像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明天的课,你来讲。
他说。
林焰愣了一下。
什么?
明天上午第三节,三班的火系理论课。马格努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你来讲。
林焰看着他,手里的钛合金笔顿在半空中。
零级凡人,上台给同班学员讲课。
这不是夸他。这是马格努斯在用他压守旧派。守旧派拿亵渎古法压他,马格努斯晚上就把讲台让给林焰——你们说林焰亵渎古法,那让林焰自己来讲,看学员信你们还是信数据。
导师的立场变了。上午让他别露面,让他们先吵,是防守。晚上让他明天的课你来讲,是进攻。
林焰坐在工作台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得意,也不是紧张。两者混在一起,再加一点警觉。
讲台是导师给的,也是守旧派盯着的。他上去讲什么、讲到什么程度,都得拿捏分寸。讲浅了压不住场,讲深了又给守旧派亵渎古法递刀子。只讲理论,不动魔力——量纲分析、因果图、对照实验设计,让古法自己开口,结论让听众自己得出来。
这才是最高明的方式。不是他林焰说古法有问题,是数据和逻辑摆在这里,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古法有问题。
他说。
马格努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合上。
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焰坐在工作台前,低头看着手里的钛合金笔。笔身冰凉,映着发光晶板的冷光。
明天。
他在脑子里把明天要讲的内容过了一遍。系统验证方案的基本框架、控制变量法的思路、火球术的能量路径拆解——只讲数据和逻辑,不碰古法对不对这个结论。
还有十几个小时。
林焰深吸一口气,盘坐在石垫上,进入精馏冥想。
魔力储量约三十五单位,还得继续恢复。明天虽然只是理论讲解,不需要施法,但保持最佳状态总是没错的。
三级循环缓缓运转,纯净的魔力一丝丝沉淀下来。
实验室外,走廊里偶尔还有脚步声经过,远远近近,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学院震动的余波还在扩散。
而明天,这股浪会被推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