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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把最后一口麦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脸上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变化,既没怒,也没臊,平得像面没起波纹的水。
实验数据说话。
他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这块特意空出来的地方,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年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对方会丢这么一句回来。紧接着脸就涨红了——不是刚施法完的那点余热,是气的。
数据?他伸手指着广场中央那道焦黑的印子,嗓门快震破了,这就是数据!3级火焰喷射,2级巅峰跨一级放,全学院能做到的不超过五个人!你那所谓的数据,能喷出十米长的火柱吗?能把石板烧熔吗?
林焰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焦痕上,脑子里在跑另一组对比。
反噬率:阿尔伯特大约百分之十二,自己科学施法不到百分之一。熵耗:阿尔伯特百分之十五,自己优化后比土着学徒低百分之四十以上。有效射程:阿尔伯特火焰喷射十米,自己优化的2级小型火球二十到二十二米。耗魔:阿尔伯特每秒十八单位,自己2级火球的耗魔量只有土着学徒的三分之一。
每一项,阿尔伯特都落在后面。唯独一样——单发的绝对能量输出,阿尔伯特是自己的二十倍以上。这是高储量加古法堆料共同堆出来的结果。
就是这么回事。技巧赢不了能量池。
怎么,说不出话了?青年见他沉默,话锋更逼人,擂台上见真章吧,废物。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火系。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回人圈中央,红发在风里甩得很开。围观的学员自动让开一条道,目送他走出广场,火红的法袍拐进通往高级班宿舍区的林荫道,没了影儿。
人慢慢散了,议论声却没断。
他说要上擂台?不会吧,等级差两级呢。
阿尔伯特是2级巅峰,林焰连1级学徒都不是,这怎么打?
炎怒家的人说到做到,估计挑战书这两天就递到学院擂台管理处了。
林焰站在原地,目光还钉着林荫道的方向。他脑子里没怒气,也没对即将到来的擂台赛担心什么,只有两组翻来覆去滚动的对比数字,还有两个没找到答案的问号。
战神纹章。非典型红色火焰。
这两样东西之间,有没有联系?
林焰。
一个软乎乎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来。希尔薇娅从人缝里钻过来,淡金色的长发编了两条细辫子,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绷。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
没事。林焰收回目光,看向她。
阿尔伯特·炎怒,炎怒伯爵家的小儿子,西部边境势力很大。希尔薇娅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更低了,风语网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他家族跟战神教廷一直有来往,比跟圣光教廷近得多。你当心点。
战神教廷。林焰在心里把这个词又过了一遍。果然。那枚纹章不是装饰。
老大!
另一边炸起一个粗嗓门。格罗姆大步迈过来,半矮人的个子不算高,但肩宽背厚,像堵会移动的小矮墙。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棕色的卷发因为激动翘得更乱了。那小子太狂了!老大你别慌,他要是敢在擂台上动真格的,我第一个冲上去帮你!大不了挨处分,我格罗姆·熔心不怕这个!
林焰看着他涨红的脸和捏得发白的指节,平静地摇了摇头。
别冲动。他说,阿尔伯特的挑衅不是个人行为。
希尔薇娅轻轻点头,翠绿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守旧派的意思。前些天院务会那边吃了瘪,就把同辈的人推出来当枪使。
林焰没再说话。他转身往独立实验室的方向走,灰袍下摆扫过石板路上还没褪干净的焦痕。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两次压抑,一次比一次沉。他知道第三次之后,才是真正松手的时候。
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