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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尔没有再多说,转身和奥斯汀院长一起走进大厅。长老会成员跟在后面,教授们按品级依次入场。马格努斯等乌列尔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林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居然没跪?
腿软了一点,但还能站。林焰说。这是实话,他的小腿肌肉确实有点发酸,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好小子。马格努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我刚才都差点撑不住。你精神力虽然弱,但韧性比我想象的强——走,进去吧,审查会要开始了。
林焰点了点头,跟着马格努斯往大厅里走。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乌列尔的背影,落在了对方胸口。
乌列尔的红色枢机主教长袍上,除了圣光之神徽记,还挂着一枚银色吊坠。吊坠很小,藏在圣带周围的环境,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那枚银色吊坠在散发着极微弱的魔力波动。波动很规律,一下一下,频率和人的精神场频率接近但不完全相同——不是防御法器,不是攻击法器,也不是普通的魔力储存装置。那种波动模式林焰有点熟悉,像某种信息储存结构,把信息编码在魔力波动里,只有特定频率的精神力才能读取。
林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
银色吊坠。信息储存结构。乌列尔随身带着的东西。
他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重要。
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长老会成员坐在前排,教授们按派系坐在两侧,学员代表坐在后排。乌列尔坐在主位旁边的特设席位上,权杖靠在椅边,那枚银色吊坠藏在圣带
奥斯汀院长简单说了几句欢迎辞,无非是感谢教廷关心一定配合审查之类的场面话。乌列尔一直面带微笑听着,不时点头,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神父。
但林焰知道,这只是表象。
裁判所副所长,亲手处决过三名异端的人,不可能是慈祥的老神父。他的微笑是面具,温和是武器,学术合规性审查是套索,套索的另一头已经系在了林焰的脖子上,只等时机一到,就会猛地收紧。
审查会的流程很简单:乌列尔先说明来意,然后长老会介绍林焰的研究情况,接下来是提问环节。林焰坐在指定的位置上,脊背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像一个等待考试的学生。
他在等乌列尔出招。
今天只是开场,真正的杀招在后面。乌列尔不会在第一天就把底牌亮出来,学术审查会持续几天,对方会一点点收紧套索,在他最放松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没关系。他也在准备。
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在脑子里,所有的逻辑推演都在脑子里,所有可能的问题和应对方案都在脑子里。他不落纸笔,不留下任何把柄。对方抓不到他的书面漏洞,就只能在公开辩论上和他正面交锋——而公开辩论,正是他想要的。
阳光从大厅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乌列尔的红色长袍上,那片红浓得化不开。林焰看着乌列尔温和的笑脸,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计算。
实力差距确实很大。八级对0级,精神刻度11对1.5,正面对抗他毫无胜算。
但这场仗不是靠魔力打的。靠的是逻辑,是数据,是证据,是对方无法否认的事实。
乌列尔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又对他露出了那个温和的微笑。林焰微微躬身致意,表情恭敬但不卑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火花,没有碰撞,只有平静的对视。
林焰在那一瞬间确定了一件事:乌列尔已经在心里给他打上了标签——不是,而是需要重点审查的对象。对方察觉了他精神力的异常坚韧,觉得他奇怪但说不出哪里怪。
只要对方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审查会持续了一个上午。乌列尔没有提出尖锐问题,只是问了几个关于施法模型的基础问题,林焰一一作答,逻辑清晰,数据准确,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中午休会的时候,乌列尔和奥斯汀院长一起去用餐,经过林焰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对林焰笑了笑:
你的回答很精彩,林焰学员。明天我会单独约谈你,希望你做好准备。
我会的,大人。林焰躬身说。
很好。乌列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股沉重的精神威压也随之消散,大厅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马格努斯走过来,脸色有点难看:
单独约谈?这是要给你挖坑。
我知道。林焰说。
你有准备吗?
马格努斯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吃饭。下午别做实验了,在宿舍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林焰说。
两人走出大厅。秋末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大厅里的压抑气氛形成鲜明对比。林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天白云,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今天的信息已经梳理过:乌列尔实力确实很强,精神威压被动场域,低阶职业者无法抵御;对方已经注意到他精神力异常,但暂时没有深究;银色吊坠是信息储存结构,具体内容未知;单独约谈就是第一个坑。
林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秋天梧桐叶的味道。
坑已经挖好了。但跳不跳,怎么跳,跳进去之后能不能爬出来,不是对方说了算。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吊坠,没有徽章,只有贴身放着的实验室钥匙,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所有的牌都在脑子里,谁也搜不走,谁也烧不掉。
明天的约谈,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