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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历1287年11月16日,辩论结束后第三日。
教廷的反弹来得比林焰预想的更快,也更猛。
那天上午他照常去教室上基础理论课,刚走进教学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走廊里的学员看他的眼神和三天前辩论结束时截然不同,少了崇拜和激动,多了躲闪和观望。几个平时会主动和他打招呼的平民学员见到他,也只是匆匆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开,像是怕被人看见和他说话。
林焰没有在意,脚步平稳地走进教室。
霍顿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这个守旧派教授看见林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等林焰坐下后,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有些人哪,总以为一场辩论就能颠覆千年传统,能在大礼堂里逞几句口舌之快,就能骑到先贤的头上。现在呢?教廷裁判所的文书一到,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偷偷瞄向林焰。
林焰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霍顿说的好像不是他。他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霍顿见他不接话,冷哼了一声,开始上课。整堂课他三番五次地指桑骂槐,什么异端邪说误人子弟,什么违背教义必遭惩罚,什么0级凡人也敢质疑教廷权威,话里话外全是冲着林焰来的。林焰始终没抬头,手里的笔偶尔在草稿纸上记两笔,像是完全没听见。
下课铃响,霍顿夹起课本走了,临走前还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焰一眼。
林焰合上书本,起身离开教室。刚走出教学楼,马格努斯的侍从就找了过来,神色凝重:
林焰少爷,老爷请您去他的办公室。
林焰点了点头,跟着侍从往马格努斯的办公室走。一路上他注意到,不止学员,连不少教授看见他都刻意绕路走,原本和马格努斯走得近的几个革新派教授也只是远远地冲他点了点头,没有上前来搭话。
政治压力。林焰在心里冷静地标注。教廷裁判所的施压已经开始扩散到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倾向他的中间派开始观望,革新派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公开和他走太近。
马格努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林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马格努斯沉闷的声音:
进来。
林焰推门进去,看见马格努斯坐在书桌后面,脸色很难看。罗兰德也在,站在窗边,穿着摄政大公的常服,表情同样凝重。
老师,罗兰德大人。林焰关上门,微微躬身行礼。
坐吧。马格努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比平时沉了很多,情况你大概也猜到了——教廷裁判所今天一早就向长老会递交了正式文书,要求学院暂停你的一切实验权限,等待教廷全面审查。理由是你的科学治愈理论涉嫌异端,需要审查学术诚信和教义合规性。
林焰坐下,表情依然平静:
长老会投票了?
投了。罗兰德从窗边转过身,声音低沉,我和另外三个革新派长老投了反对票,但守旧派加上中间派摇摆的人,票数七比四,通过了。
七比四。林焰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革新派在长老会只有四票,比他预估的还少一票——有一个原本倾向革新的中间派长老在教廷压力下倒向了守旧派。
决议内容是什么?林焰问。
暂停你的实验权限,独立实验室暂时查封,实验材料由学院暂时保管,等待教廷裁判所的全面审查结论。马格努斯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我和罗兰德已经尽力了,但裁判所那边拿教皇厅的文书压下来,长老会扛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林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焰,你暂时低调一点,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等待时机。教廷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是再出什么风头,他们真敢直接给你扣异端帽子。
我知道了,老师。林焰点头,语气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通知。
罗兰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林焰,你比我想象的沉得住气。
教廷能在学术层面否定科学治愈吗?林焰抬头,看着罗兰德,忽然问了一句。
罗兰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能。你那天在大礼堂拿出的证据太硬,三十二例原始记录摆出来,他们在学术上翻不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