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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离林焰上次进秘境,已过去两天。
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学院处理事务:科学施法体系纳入选修课的全院教职员工会议顺利召开,奥斯汀院长态度依旧冷淡,却没再反对,只强调循序渐进、不得强迫学员选修;革新派学生团体第一次集会也很成功,三十多名各系核心学员正式加入,希尔薇娅管情报联络,格罗姆管材料学实践教学,林焰给大家讲了两小时的科学思维基础入门——只讲方法论,没涉及任何具体法术改良。
艾拉也来了。药剂师的女儿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很认真,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林焰注意到她画了很多反应路径草图,虽还稚嫩,却已有了参数优化的思路雏形——这让他想起自己刚读研究生时的样子。
处理完这些,林焰才抽出时间,再次进秘境。
这一回他准备得更足:腰间挂着格罗姆特制的多功能工具包,里头有测量工具、取样容器、应急用的魔晶,还有几块不同年份的魔晶样本——他打算扩大采样范围,看看秘境其他区域的环境参数有没有异常。
看守秘境的导师已和他很熟,见他来只笑了笑,提醒一句核心区封锁线又向外扩了五百米,林焰讲师别越界,就放行了。
林焰点点头,走进秘境入口。
跟前几次比,今天秘境里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不是维度泄漏污染那种粗糙感——那种异常只集中在石塔周围——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召唤感。
这感觉他不陌生。刚入学后第一次进秘境试炼,他还是1级学徒,精神刻度2.0,隐约感觉石塔底有什么东西在和自己的精神场产生微弱共鸣。后来试炼正式开启,这感觉又冒了一次,更强,可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毛玻璃。
而今天,这共鸣感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
林焰没直接往石塔走,先在秘境入口附近选了个基准点,花半小时测常规环境参数,确认非核心区的魔素浓度、物质供给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维度泄漏污染目前确实只集中在石塔周围。
做完基准测量,他才朝石塔方向走。
越走,共鸣感越强。不是维度泄漏那种带破坏性的高维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温和、更古老、更有秩序的频率——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声波穿过几千年时光,在他的精神场里引起共振。
林焰停下脚,闭上眼,仔细感知这频率。
3.0的精神刻度让他能到的细节比从前多了十倍。这频率不是单一波形,而是无数不同频率的子波叠加而成——像一首交响乐,每种乐器奏不同声部。他能分辨出其中至少七个主要的频率层,每一层对应不同功能:防御、预警、封印、能量供给、信息存储、身份识别……还有一个最底层的、他暂时分析不出功能的频率,正持续不断地向外界发送某种邀请。
林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往前走。
他没越过学院划定的封锁线——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实力,石塔周围的污染还在加剧,贸然靠近太危险——而是在封锁线边缘找了块视野开阔的岩石坐下,集中精神,继续感知那座古老禁制的结构。
就在他精神感知刚触到禁制最外层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更早。
林焰没回头。他听出了这声音——平和、苍老,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赞许。
艾尔文先生。他说。
他睁开眼转过身,看到那个穿灰长袍的老者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和上次在秘境出现时一模一样——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最深的湖水,里头像倒映着整片星空。
艾尔文的幻影颔了颔首,目光越过他,看向石塔方向。
你已经发现了。他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维度泄漏污染?林焰问,是的,我已经验证了。石塔建在一个上古封堵点上方,裂隙在缓慢重新裂开,高维能量泄漏正在改变周围环境参数,导致魔晶储能密度下降、古法经验公式逐渐失效。
他没隐瞒自己的发现——从之前几次接触看,这神秘老者知道的比他多得多,隐瞒没意义。而且艾尔文一直遵循某种不干预原则,从不直接给答案,只用比喻和暗示引他自己想——这和他读博时导师的风格很像。
艾尔文点点头,没评价他的结论,只抬手指了指石塔方向:你觉得塔底下是什么?
林焰想了想,说出自己之前的判断:被封堵的维度裂隙。还有……壁画上画的那群沉眠的上古强者?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艾尔文说,换个问题——你觉得那道封印,是用来囚禁什么的,还是用来守护什么的?
林焰愣了一下。
囚禁?守护?
他之前一直默认那道封印是用来维度裂隙、防泄漏扩大的——就像堤坝挡洪水。可艾尔文的话点醒了他:堤坝的作用确实是挡洪水,但换个角度,堤坝也在守护堤后的人和城市。
那这道封印……在守护什么?
他闭上眼,再次把精神感知探出去。这一回他没分析封印的防御功能,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最底层的、发的频率层上。之前他以为那是敌我识别功能,可现在仔细一感知——
不对。
那频率不是在识别敌人,而是在寻找什么。它持续不断地向外发一种特定的谐振信号,等着某个能和它产生共鸣的存在回应——像一座灯塔,在黑暗海面上持续发光,等着归航的船。
而他的精神场,刚好能和这频率产生微弱共鸣。从他第一次进秘境起就存在,只是随精神刻度提升,共鸣越来越强。
它在等我。林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这道封印不是在囚禁什么——它在守护某个东西,同时……在等某个能和它产生共鸣的人?
艾尔文眼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可他没肯定也没否定,只又抬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不是石塔,而是石塔侧面的一片密林。
星图的轨迹,比你想的更古老。他说。
林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密林他之前去过,是秘境里的普通林区,除了魔素浓度比外头略高一点,没什么特别。可现在,在艾尔文指引下,他集中精神感知过去——
密林的地下,有东西。
不是维度泄漏的高维能量,也不是封印的谐振频率,而是一种极微弱的、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能量波动。若不是艾尔文指引,就算他精神刻度到3.0,也绝不可能发现。
我去看看。林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