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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战正式打响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圣辉城的时候,东城区一百二十七家行会药铺同时挂出了新价牌。初级治愈药剂从十五个铜币降到十个半,中级从四十降到三十二,魔力恢复药剂也跟着降了两成半。
这是四月第一天的清晨——洛伦佐·金穗赌上全部家底,也要把学院药挤出市场。
降价的告示写得冠冕堂皇——行会体恤民生,特此让利——但圣辉城里做药材生意的人都知道,这是冲着南城区那批学院药去的。
洛伦佐·金穗坐在行会总部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药铺门口排起的长队,端着茶杯的手很稳。
效果不错。汉斯·铜算盘站在他身后,翻着账本,一上午,东城区十二家药铺的初级治愈药剂销量比平时多了四成。平民就是这样,哪边便宜往哪边跑。
南城区呢?
南城区……汉斯翻了一页,表情有些微妙,老药铺老板的药铺今天还是排着长队。我们的人去看了,他那边七个铜币一瓶,没降价,买的人一点没少。
洛伦佐放下茶杯。
没少?
据说……汉斯咽了口唾沫,有人买了我们降价的药,又去买了一瓶学院药,两样对比着用。结果用了我们药的人说,虽然便宜了,喝完还是头晕、伤口发麻,跟以前一样。学院那边的药,喝完什么事没有,伤口好得还快。
所以呢?
所以很多人买了一瓶我们的药应急,又去南城区排队买学院药备用。汉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便宜是便宜,但要命的事不能省
洛伦佐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
渠道封锁那边呢?他换了个话题。
治愈草和银叶花的供应已经全面切断了。汉斯赶紧说,我们跟菲奥雷南部十二家种植园都打了招呼,谁敢给林焰供货,以后就别想在塞西莉亚境内卖一根草药。另外,城郊三家跟格雷姆商行有合作的药材商,昨晚也都收到了行会的正式通知——继续供货就取消行会认证资格。
格雷姆那边什么反应?
还在查。但据我们的人回报,昨晚有两艘挂着菲奥雷旗帜的商船进了黄金港,卸货的清单上有干燥植物样本这一项。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
是治愈草。洛伦佐说。
应该是。汉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格雷姆在菲奥雷经营了十几年,跟那边的自由商人关系很深。我们能卡住塞西莉亚境内的渠道,但卡不住海运。
洛伦佐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排队的人正在慢慢散去,大部分人手里只拎着一包降价药,表情算不上满意。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买了便宜药,心里却清楚这药不如学院的好使。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降价只能改变价格,改变不了疗效。
通知下去,洛伦佐说,降价继续。另外,从明天起,行会认证的药剂师配药时,统一增加一成魔力灌注——我要让药效至少提上来一截。
汉斯一愣:增加一成灌注?那成本会——
我知道成本会增加。洛伦佐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如果药效差太多,光靠降价留不住人。亏一点没关系,先把市场份额抢回来再说。
汉斯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洛伦佐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三成降价,增加魔力灌注,再加上渠道封锁的成本——这三样加在一起,行会每卖一瓶初级治愈药剂,利润已经从原来的八个铜币压到了不到一个。这是自杀式倾销,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林焰的成本是他的三分之一。如果打价格战,最后先死的一定是行会。
但他必须打。
因为不打,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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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中试车间。
格雷姆带来了黄金港的消息,也带来了洛伦佐增加魔力灌注的情报。
增加一成灌注?赫尔曼皱起眉头,那不是饮鸩止渴吗?古法药剂的有效成分提取率本来就低,强行增加魔力灌注只会让杂质含量更高,反噬风险更大。
他不在乎。林焰说,他只要短期内药效看起来好一点就行。等口碑崩了,他已经把我们挤出市场了。
但我们的供货——
海运渠道已经打通了。格雷姆插话,菲奥雷的三艘货船,每艘能载五千瓶当量的原料,十天一个来回。价格比塞西莉亚本地供货贵一成五,但量足够。
质量呢?
我亲自验过货。格雷姆拍了拍胸脯,菲奥雷南部的治愈草品质比塞西莉亚本地的还好——阳光充足,土壤含魔力矿物,有效成分含量平均高两成。
林焰点了点头。他走到工作台前,铺开一张新的成本核算表。
来,算笔账。他拿起炭笔,我们目前的单位成本:原料三个铜币,设备折旧一个,人工半个,包装和运输半个,总共五个铜币。零售价七个,利润两个。
他在纸上写下另一组数字。
行会降价后的零售价是十个半铜币。他们增加魔力灌注后的成本,我估在九个到九个半之间——也就是说,每卖一瓶,他们的利润最多一个半铜币,搞不好还要亏。
我们的成本还能再降。格罗姆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这时忽然开口,新型合金的精馏装置比纯铜的导热效率高百分之十七,能耗降了两成。如果量产规模再扩大三倍,设备折旧可以摊到每瓶零点三个铜币。
原料端也有空间。格雷姆说,菲奥雷那边说了,如果我们能签下年度采购合同,供货价可以再降一成。
那就签。林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