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个年轻的圣骑士,最近几个月一直待在圣辉城,一直在林焰。奥古斯特知道乌列尔心里在想什么——动摇、怀疑、对神恩治愈的唯一性产生了疑问。如果现在贸然启动异端审查,会不会反而把乌列尔推到对面去?
还有雷纳德·破晓。
那个圣阶强者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欠林焰一条命——如果裁判所对林焰动手,雷纳德会是什么反应?一个圣阶强者的愤怒,不是裁判所能轻易承受的。
风险。
到处都是风险。
奥古斯特走回审判桌前,拿起羽毛笔,在那份举报材料上批了一行字:
异端观察名单升级,正式进入列名评估程序。成立专项调查组,核实证据真实性,三十日内提交评估报告。
他没有批立即启动异端审查,而是批了进入列名评估程序——这是一个折中方案。既给了保守贵族联盟一个交代,也给自己留了余地;既把刀架在了林焰的脖子上,又没有立刻砍下去,可以观察各方反应。
政治,从来都是平衡的艺术。
通知塞缪尔,奥古斯特把批好的材料扔给书记官,让他的人开始搜集证据,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不要留下把柄。在评估报告出来之前,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是,大人。书记官恭敬地接过材料,退了出去。
那个神殿联络人也跟着退了出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列名评估程序一旦启动,距离正式异端审查还会远吗?
审判厅里只剩下奥古斯特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圣辉城的灯火。万家灯火中,有十二家挂着金色烧瓶标识的店铺还亮着灯,即使是深夜,也能看到隐约的人影在门口晃动——那些是连夜赶来买魔药的平民。
七个铜币一瓶的治愈药。
不用祈祷,不用献祭,不用看牧师的脸色,喝下去就能好。
如果他不是裁判所长,如果他不是那个负责维护神权垄断的人,他甚至会觉得……这东西确实不错。
可惜,他是奥古斯特·圣裁。
他的位置,他的信仰,他的责任,都不允许他觉得这东西不错。
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林焰。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审判厅里回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四月三十日,下午。
魔法革新实验室。
希尔薇娅·风语从窗口跳了进来,像一片轻盈的叶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穿着一身普通的平民少女衣服,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市场上买菜回来的邻家女孩——但林焰知道,过去三天,这个女孩的情报网已经把圣辉城上下翻了个遍。
消息确认了。希尔薇娅走到林焰面前,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他,声音很低,洛伦佐联合了保守贵族联盟,三个公爵、七个侯爵联名,已经把举报材料送到裁判所了。奥古斯特亲自批的,异端观察名单升级,正式进入列名评估程序,塞缪尔负责调查。
林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异端审查。
这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了一些,但也不算意外——经济战输得这么惨,贵族们如果不狗急跳墙,那才叫奇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标准化魔药动的不只是行会的蛋糕,更是教廷神恩治愈的蛋糕——当治愈不再需要神恩、不再需要祈祷、不再需要牧师的时候,神权垄断的根基就会动摇。
教廷迟早会动手。
还有别的消息吗?林焰问。
希尔薇娅点了点头,贵族联盟和神殿联络的那个神父,我们已经查到是谁了——就是圣辉大教堂的托马斯神父,他每个月都会从金穗家族拿一笔钱,名义是慈善捐赠。还有,裁判所内部现在意见不统一,强硬派要求立刻启动审查,温和派觉得证据不足,乌列尔圣骑士目前还没有表态。
乌列尔。
林焰想到了那个眼神复杂的圣骑士——第78章圣阶治愈的时候,他在乌列尔眼里看到了动摇;后来几次见面,那种动摇越来越明显。这个人是关键——如果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或者哪怕保持中立,裁判所的压力都会小很多。
艾琳娜那边呢?
公主殿下已经知道了。希尔薇娅说,她让我转告你,王室改革派会在评议会上替你说话,但保守贵族联盟那边也在施压,她现在处境也不太好——他们在用你来孤立她。
林焰皱了皱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保守贵族联盟对付不了他,就开始从艾琳娜身上下手。王室第三王女和一个异端嫌疑人走得太近,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攻击靶点。
还有一件事,希尔薇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在裁判所外面盯梢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不是裁判所的人,也不是贵族的人。他们身上有暗影的气息,也在打听你的事情。
林焰的手指微微一顿。
暗影公会?
异端审查的风声,果然把这些暗处的老鼠引出来了。教廷和林焰的冲突,迟早会引发权力真空,暗影公会最喜欢这种时候浑水摸鱼。
知道了。林焰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不要靠近,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行。
明白。希尔薇娅应了一声,又像来时一样,从窗口轻盈地跳了出去,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焰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学院操场。学生们还在像往常一样上课、练习、讨论问题,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阳光很好,春风很暖,校园里一片宁静祥和——但林焰知道,这份宁静持续不了多久了。
经济战结束了。
政治战,开始了。
但他并不慌。
从决定启动标准化魔药量产的那天起,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程序漏洞?他早就研究透了异端审查的所有程序规则;实证弹药?标准药剂治愈了成千上万的平民,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盟友?马格努斯、格雷姆、赫尔曼、雷纳德、艾琳娜——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让他们来。
林焰转过身,回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块天然魔晶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魔晶里的魔力流转晦涩,储能密度比理论值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五——这个问题,他已经注意很久了。
异端审查要应对,但研究也不能停。
他有一种预感——魔晶里藏着的秘密,比异端审查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