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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的产地封锁+渠道施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消息是一批接一批传来的,像北地的风,一阵紧似一阵。首站他们破了产地封锁,他随即联合菲奥雷保守派财阀,把压力全面压了下来。一时间,林焰核心原料产地的供应陷入了危机——几个原本松动的矿商被特许认证压着,渠道也被掐断了大半,标准量产线眼看就要断炊。仓库里的料子只够烧几天的炉子,新料却运不进来,负责盯线的管事急得满嘴起泡,一趟趟地来报。北地入了秋,白天的日头被云层压得灰蒙蒙的,夜里更是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那股子寒意顺着铁栅栏一路爬上人心里,比矿尘还要呛人。
格罗姆连夜赶回来,马蹄都跑得发烫。他翻身下马时满脸焦急,声音里带着火气:老大,北地那几处料场,铁冠家派人盯死了。老矿商想出货,可渠道被掐住,料子运不出去。有几家已经顶不住压力,当场就反悔了。他把缰绳甩在一边,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粗粝的大手在门框上重重拍了一下,再这样下去,炉子怕是要断火了。
林焰站在北地的原料产地前,看着那些明明有矿、有料、有工,却因为标准体系被锁死的窘境,心里反倒比谁都冷静。他望着那几座堆得满满的料场,望着那些不敢出货的矿商,脑海里翻的不是慌乱,而是一套早已备好的应对。那些料场里堆着的料子,在别人眼里是动不了的死货,在他眼里却是等着一层层剥开的东西。北地的风卷着矿尘扑过来,糊在脸上一层薄薄的黑灰,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些矿堆——在别人眼里那是被锁死的货,在他眼里那是一张张还没铺开的牌。
马科斯以为掐住产地就能锁死他的供应链,可他把赌注押在了别人都得依赖他的体系上,忘了他从来不走他的体系。就像有人把门锁死了,却没想过,这屋里的人从来不只走门,窗子、后门、甚至那堵墙本身,都能变成路。
别慌。林焰对格罗姆说,声音平稳,他们封的是产地,不是工艺。
他当天就把整套应对方案在脑中排了一遍,像在实验室里排实验步骤那样,一条一条理清楚。每一条都对应着马科斯的一个动作,像打谱一样,先把对方的招数都拆开来看透。他习惯先把整张网铺开,再一根根去找线头——马科斯封的是产地这一环,可真正的原料网络从来不是单点,而是由无数条路交织成的冗余结构。切断其中一条,还有别的道通着;就算把明面上的全掐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低品位矿、野生的药草、不起眼的尾料,只要工艺跟得上,都能重新织成一张新网。马科斯以为锁死的是一个点,他看不见的,是这张网本身可以不断自我修补。
马科斯封产地,他就识别并培育替代原料——北地那些低品位矿石和野生药材,经过化学提纯,一样顶用;马科斯压利用率,他就提升原产地每吨料子的产出——尾料里的成分,能提的尽量提出来,不浪费一点;马科斯卡渠道,他就重建绕过旧渠道的运输和加工网络——格雷姆那边,已经在菲奥雷商业联盟里替他疏通了另一条线,早就在等这一招。
替代原料、产地利用率、新渠道——三管齐下。他把这三条线在脑中并成一股,像三根柴拧成一把,火一旦点着,就不是轻易能扑灭的。他想的很清楚,真正稳的不是哪一座矿,而是这条能不断自己长出来的路。
林焰蹲在料场边,亲手示范如何从那些被铁冠家看不上的料子里提纯出可用成分。他先弯下腰,把料子一捧捧捞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颗粒的粗细,在掌心里按颜色和质地分成几堆——粗的是含杂质多的,细而发亮的是能直接用的,还有一小撮灰扑扑的,正是那些被人扔掉的尾料。分完堆,他调好药剂,架起炉子,火候先文后武地烧起来,指尖的能量精准地剥离着杂质,一层一层,像剥洋葱。他一边做一边随口给围观的矿工讲步骤:选料要看成分,药剂要配比精准,火候要拿捏在杂质熔而原料不损的那一道坎上,最后才轮到能量剥离——这几步环环相扣,缺了哪一环都不成。他一炉一炉地过,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产量一点点提上来。北地的风卷着矿尘扑在他脸上,沾在他的眉梢和衣领上,他手上的动作却始终稳如磐石,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看得围观的矿工眼睛都直了。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小声嘀咕着,又凑近了看,生怕错过哪一步。
格罗姆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老大,这块料子以前一炉顶多提三成,你这一提,能到九成!他蹲下来,抓起那炉刚提出来的料,翻来覆去地看,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粗壮的指腹在那层晶亮的料子上来回摩挲,像是想摸出它跟以往那些料到底差在哪。
方法对了,利用率自然就上去了。林焰说,手上不停,铁冠家守着,我们守着工艺。他们不认这些料子,正好便宜了我们。他顿了顿,添了把柴,火苗蹿起来映着他的脸,这是把钝刀磨利的问题。刀还是那把刀,看的是你怎么磨。
几天后,标准量产的原料供应重新连上了。当那条被掐断的原料线重新贯通的那一刻,林焰站在料场边,看着一车一车的料子重新流动起来,看着那些原本愁眉苦脸的矿商重新活络起来。他听见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人在低声互相招呼着去装车,铁锹刮过料堆的声响、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混成一股久违的活气。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劲儿,被一点点活泛的气息冲开了。他知道,马科斯这招产地封锁彻底失效了。他不光没能锁死他,反而让他看清了原料网络的弹性——真正可靠的不是某一片矿,而是这套能自我修复的工艺网络。矿会被挖空、渠道会断,可这套网络在,路就在。
北地原料产地网络由此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