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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底座,熔心工坊的技术地基我打稳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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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补全的那门失传术法,林焰没让它只停留在解开一个谜的层面。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自己关进了临时搭起的工坊筹备间。屋子里还飘着松木刨花和生铁的气味,墙角堆着一摞刚裁开的木板,地上散着几片打卷的铁屑,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银光。一摞手稿摊在桌上,墨迹还没干透,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把昨天补全的术法重新梳理了一遍,拆成两件事:一件是标准化的量产工艺,一件是可落地的材料学技术。他提着笔,在纸上一条条地勾,越勾越觉得,这件事远比单纯解开一道题要难得多——解谜只需要一个人灵光一现,可要把一套术法变成人人都能照着做的工序,得把每个步骤都拆到不能再拆,拆到连最笨的人照着做都不会出错的地步。

术法再玄妙,他一边在脑子里推演,一边低声自语,如果不能变成普通人也能用、也能复现的东西,那就跟我最看不起的玄学没什么区别。解出一道题不算本事,把这道题编成一本谁都能照着做的工序书,才算落地。世上最好的方法,是那种不需要天才也能用的方法。

他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是工艺的流程——从原料到半成品到成品,每一步的变量、温度、时长、阈值,他要把它做成一张可以照单执行的清单;另一条是材料学的路径——这门术法里涉及的那种能量结构,要落到实实在在能摸、能打、能淬的金属上,中间得架一座桥。他一边画,一边在脑海里给每一道工序标上容错区间——太窄了普通人做不了,太宽了又失了准头。

正想着,门被一把推开,格罗姆·熔心带着一股炉火的热气撞了进来,眼睛亮得跟炉膛里的炭火似的,连额头都沁着一层薄汗,像是从炉边一路跑过来的。半矮人少年身上还系着皮围裙,胳膊上沾着铁灰,一进门就嚷嚷,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旁人看不懂的线条:林焰兄弟!你昨晚补的那门术法,我在脑子里转了一宿,越想越睡不着!你睡了吗?我可是一宿没合眼,就盯着这张纸愣神了。

怎么了?林焰放下笔,看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倒笑了,顺手把桌上那盏油灯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他带起的风掀灭。

那里面有种能量结构,格罗姆把纸往桌上一拍,指着其中几道线条,指节粗壮,敲得桌面咚咚响,你记不记得我一直在捣鼓的那种新型合金?我一直觉得差了点东西,就差个能把那种结构引进去的底座。就像——就像你要往炉子里添一块好铁,可炉子底下的膛口不对,铁再好也烧不透。你昨晚那术法,是不是正好补上这块膛口了?

林焰接过那张纸,看了两眼,眼底慢慢亮起来。格罗姆的直觉一贯精准——这半矮人少年在材料学上的天赋,从来不缺,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把这个世界原本做不出来的东西做出来的方法底座。他总能用最粗的话,戳中最准的点。那个比喻虽糙,可方向一点没错:术法里那种结构,确实像一把等着被装进膛口的钥匙。这个憨厚的少年,脑子里的那根弦,从来都绷在对的地方。

林焰把纸往怀里一收,拍了下格罗姆的肩,去熔炉边。

这一头,就是整整一天。

熔炉边的空气被火舌烤得滚烫,翻涌着一股铁与炭混合的灼热。炉膛里的火光是明橙色的,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炉壁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每添一次料,就腾起一股呛人的热浪,扑在脸上,火烧火燎的。格罗姆用土系和火系魔力,一寸寸去感知金属内部的能量路径——他的魔力像一把极细的探针,顺着金属晶格的缝隙走,哪里热得不匀、哪里应力攒着,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林焰则在一旁给他修正配比、设计相图、推演热处理曲线。

这一炉,硅石再加半份。林焰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光,声音稳而快,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那团翻涌的铁水,让它形成的那条能量通道再宽半厘——太窄,那把进不去;太宽,又会散。你手上的感知告诉我,现在正好在临界点上。你看那团火光的纹路,是不是正好卡在那条缝上?

格罗姆应了一声,弯腰去添料,铁铲刮过炉沿,发出沉闷的响。两人配合得几乎不用多余的话——格罗姆一个眼神,林焰就知道该调哪个变量;林焰一个手势,格罗姆就埋头去改炉温。炉火忽明忽暗,铁在高温里软化、变形、又被重新定型。这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方法论,在一炉滚烫的铁水里第一次真正咬合——一边是这个世界代代相传的手艺和感知,一边是那个世界精确到小数位的曲线和配比。谁也不抢谁的功,偏偏谁少了谁都不行。

中间歇下来喝水的时候,格罗姆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林焰兄弟,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从前自己琢磨那些配方,全凭手感,一会儿行一会儿不行,跟撞大运似的。可你这一画线、一标区间,我心里就有底了——就跟原来在黑夜里摸路,现在有人给我点了盏灯似的。

那盏灯,你也得有本事看得见才行。林焰喝了口水,方法能教,手感得你自己攒。我只负责告诉你火该烧多旺、铁该淬多久,可那炉子里的火,终究是你在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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