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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陆之炉,游历收束产业再巩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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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从那场技术垄断的自我拷问里走出来,太明白垄断知识的代价。格雷姆那番话还时常在他耳边回响——你现在的壁垒,和教廷没区别。所以熔心工坊的高端供应链,不是用来把东西卖得更贵、把自己捧得更高的,而是让那些真正要紧的东西,造得出来、稳得住、坏不了。他要的不是让所有人都买不起,而是让真正需要的,都买得到、靠得住。这张网撒得越广,他越要拿稳手里那杆秤,别让自己成了那个卡住别人脖子的人。

这才是它该有的价值。

下午,格蕾塔来了一趟工坊。这个北地矿工家庭的长女,如今已经不用再靠凿岩维生了。熔心工坊的高端产品线,需要北地的稀缺原料和熟练的加工人手,格蕾塔一家,正是最早一批抓住这个转型机会的。她站在工坊里,粗糙的手上还沾着矿灰,指节上磨出的老茧厚厚一层,眼睛却亮堂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写满疲惫和愁苦。她把一筐新挑拣的矿石搁在地上,搓了搓手上的灰,才开口,指缝里还漏下几粒矿渣,落在炉边沙土上。

林焰先生,她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声音里带着北地人特有的朴拙,我娘说,家里头几年都攒不下一点余钱,今年总算能给孩子添身新棉袄了。我爹的腰伤,也舍得抓药了。她说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松快,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从肩上卸下来了。

那就好。林焰说,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是啊。格蕾塔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搓了搓手上沾的矿灰,声音轻了几分,可我也见了……那些没跟上的人。她说完,像是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是说先生的不是,我只是……见了,心里堵得慌。

林焰心里一沉一暖,两种滋味交织。沉的是,他见过太多守着老路子的传统矿商,没能跟上这波变革,转型失败、黯然退场。技术这把刀,向来是双刃剑——它能救人,也能伤人。他改变不了每一个人,只能尽量让变革的盖过。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布下的这张网,撒出去的时候,总会有人接不住。他走的这条的路子,本意是想让热一点点传开,可总有些炉子,烧了引子却借不着火,只能干看着别人暖起来。

那些没跟上的人……格蕾塔像是读懂了他眼里的那点沉,声音低了些,我也见过。老张家的矿洞,说是被人收了,一家子没了营生。我……我不知道该怪谁。她说着,眼神有些发飘,像是真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矿工家庭犯愁。

你不该怪谁。林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炉火在他脸上跳动,变革从来不会等谁准备好。我能做的,是尽量把坑挖得浅一点,让掉下去的人能爬上来。剩下的……是我肩上该扛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张家的事,我记下了。往后能拉一把的,我会拉一把。

格蕾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低下头,又忙活去了,把那些原料往炉边搬。她听不懂林焰说的肩上该扛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没有把她们这些凿岩的、采药的普通人当成棋子。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是把她爹娘那样的家庭,放在心上掂量过的。这份掂量,比什么漂亮话都让她心里踏实。

林焰望着工坊里那炉不熄的火,把大陆游历这几个月的事,在心里收了个尾。产业、情报、暗线调查、并肩作战——这几条线,这一卷都收得差不多了。他甚至在脑子里把那盘棋又摆了一遍——从圣辉城那一炉起步,到北地这几条矿脉,到格雷姆铺开的那些商路,再到风语网织密的那些耳目——每一步都是自己一手一脚走出来的,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在明面上露过面的旧势力头目。那人掌控的垄断旧秩序,在裂隙的乱子面前,连一个像样的应对都没能拿出来。林焰心里记下这一点——旧秩序的那套东西,正在暗线危机面前,一点点显出它的无力与缺席。他们守着的那套的老规矩,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脆得不堪一击。这场乱子里,谁在真正兜底、谁只是占着位子不挪窝,他心里已经分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思绪。大陆级产业格局,就在这趟游历里立起来了。剩下最后一块,是关于身边那个人的。

大陆游历要收束了,可属于他和艾琳娜的那条路,还远远没走完。他望着北地方向,那炉火在他身后不熄地跳动着,他心里那份安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牵挂。明日,他要与她做最后一场并肩,把这段旅程欠下的那句长谈补上。这盘大棋下到这里,他觉得该往那条没走完的路上,多看两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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