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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夜刺客退走时,无意间留下的痕迹。
一枚几乎要融进泥土里的、极淡的黑色印记。它不反光,不出声,若非林焰突破后精神感知又精细了一层,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印记的形状很怪,像是一道被的、缺了一角的图案,边缘泛着一种让林焰说不清道不明的、极为稀薄的异样波动。晨光落上去,那印记却像是把光也一并吞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沉沉的、近乎虚无的黑。
这是什么?艾琳娜也注意到了,蹙眉走近,我怎么觉得……这气息有点不对。
林焰蹲下身,没有贸然去碰,只用一缕魔力丝小心地探了探那枚印记。魔力丝触及的瞬间,那印记表面泛起一阵极微弱的颤动,随即又归于沉寂——像是一道被刻进土里的、早已熄了火的残痕。可就在那颤动的一瞬,林焰清楚地感觉到,那印记深处藏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极稀薄的异样气息,像是从某个极深极远的地方渗上来的。
是那个刺客留下的。林焰收回魔力丝,声音微沉,他没来得及收走的痕迹。这枚印记的纹路和能量残留,都不像是普通刺客用的暗号——倒像是某种……我不认得的东西。
他没有把话说满。那枚印记透出的气息太淡了,淡得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某种不属于他熟悉范畴的意味,却说不清它到底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刺客背后,恐怕藏着一个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秘密——那秘密不像是寻常的暗杀组织能染指的,倒像是触及了某种更古老、更晦暗的脉络。
艾琳娜蹲在他身侧,望着那枚黑色印记,眉头越蹙越紧:这东西……我总觉得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留着。林焰说着,用魔力丝小心地将那枚印记周围的泥土一并裹起,封进一只晶盒里,我摸不清它底细之前,不会去动它。既然是那刺客留下的,它迟早会告诉我,那刺客到底是谁、背后又站着谁。
他没有说出的是,那枚印记的气息,让他联想到穿越初期在那些上古遗迹里见过的、某些他始终没能完全解读的东西。可这个念头太飘渺了,他没有深究,只把那只晶盒收好,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枚印记的样子——那缺了一角的纹路,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卡在他心头。
而在距林焰分号几条街外的一间暗巷客栈里,沙达正坐在昏黄的灯下,将一封用密语写就的纸条折好,塞进一只不起眼的蜡封竹筒里。他指尖抚过那枚徽记,想起昨夜维斯退走时身上那道痕迹,终究还是在纸条末尾,添了一行只有议会高层才看得懂的暗记。他不确定那印记意味着什么,可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一场普通刺杀的附产物。
他推开窗,望着圣辉城渐亮的天际,将那枚竹筒交给了一个守在暗处的信使。那信使接过竹筒,无声地消失在巷口。
艾琳娜望着他收起晶盒的动作,没有再多问。她只是站起身,望着院墙外那片被晨光染亮的天际,忽然轻声说:林焰,你这次把事情扛下来了,可你也该明白——教廷、王室、暗处的刺客,这些人盯上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手里那套,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我从来就没指望他们不盯上我。林焰站起身,望着她,我拆开那道缝那天起,就知道这条路走不回头。他们越是想把我按回阴影里,越说明——我走的方向,是对的。
艾琳娜没有答话。她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把话说到最简的男人,身上有种让她说不清的东西——他不像罗兰德那样算计利害,也不像那些贵族那样追逐权势,他只是固执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要把他那套和,搬到这世上更多人的手边去。她见过太多为权为利而动的人,却很少见到一个,能这样不为所动地走在自己认定的路上。
晨光渐渐亮了。院墙角落那枚被封进晶盒的黑色印记,静静地躺在晶盒里,像一枚被埋下的引信,等着某个它注定要引爆的时刻。而林焰与艾琳娜都没有料到,那枚印记背后藏着的答案,会一直追溯到很久以前、很久以前——追溯到那个他们至今都还不敢去触碰的、母亲死因的真相里。
后堂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风偶尔拂过那株枯死花树的枝桠。而城东那片被晶片标定的节点之外,虚空腐蚀潮的波动,仍在暗处一呼一吸地攒着劲,谁也不清楚它下一回什么时候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