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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我把四系法则关进推演室,找它们的接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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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气馁。这种差一点的感觉,他太熟了。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无数个差一点之后,忽然那一下想通的。他重新把那团图谱凝聚起来,又一次把四股法则往一处凑——他不打算靠一次顿悟解决问题,而是打算把每一次溃散的位置、每一次冲突的方向,都当成数据一点一点攒下来,直到攒出那个能同时压住四股法则的平衡点。

他一边推演,一边把那些溃散坐标记进脑中那套一直没停过的模型里。化学键重构与热动力学的接缝,溃散在坐标甲处;热动力学与电磁学的接缝,溃散在坐标乙处;电磁学与时空微扰的接缝,溃散在坐标丙处……一处一处,他像在暗室里逐一点亮烛火,每一处亮起的坐标,都让他心里那幅总图的轮廓,更清晰一分。

权柄单一不可逾越——林焰望着那团重新凝聚的图谱,低声说,可笑。在我这儿,没有哪条物理法则,是把自己关在单间里的。

窗外,日头已经从东边的窄窗移到了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他在这间屋子里,不知不觉已经待了整个白天。桌上的茶早凉透了,他没有去碰;索伦放在门口的那只魔晶笔,蓝光一直亮着,忠实地把每一道溃散的轨迹都录了进去。

他站起身,推开推演室的门。门外,索伦正抱着一叠新整理的法阵观测数据候着,艾琳娜也来了,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走廊的灯把两道身影拉得有些长,他们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索伦大概是每隔一阵子就来门口张望一次,看他一直没有出来,又不敢敲门打断,便一直这么候着;而艾琳娜,显然也是刚从别处赶过来的,肩上还披着一件带着冬日寒气的斗篷。

有进展吗?艾琳娜问。

有一半。林焰说,接缝的位置摸到了。剩下的,得靠一次真正把它熔起来的契机。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哑——一整天的推演,精神力的持续绷紧,让他的嗓子也带了点干涩的意味。可他眼睛是亮的,那种亮,索伦和艾琳娜都见过不止一次,是这个人真正摸到门路时才会有的神色。

需要什么,你开口。艾琳娜把那份卷宗递给他,这是王国北部那几个边境要塞的防御法阵图纸。你不是说,要试多系法则能不能协同——这几个法阵,是现成最能压出你那个规则叠加的地方。

林焰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松了下来。

这份图纸,比他预想的要有用得多。那上面不是简单的单系法阵,而是一个个把火、土、雷、空间多股回路压在同一个节点上的复合结构——虽然笨重、低效,却像一面现成的镜子,照出了本地人试图融合多系却始终不得其法的样子。他看得很快,指尖沿着那些回路的走向划过,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那些回路在他眼里,一根一根都变成了活的——他能出每一股回路在哪个节点上承载着压力,在哪一处又因为互不相让而白白浪费了大半的效能。本地的法阵师,用最笨的办法把它们塞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走各的,彼此避让又彼此牵制。可它们那些失败的地方,恰恰是能告诉他接缝该怎么压的坐标。

他抬头看了艾琳娜一眼——这个同行者,从来不是只会在旁边等着他成功的附庸。她有自己的情报网,有自己的政治触角,也有自己那套以王国秩序守护的应对体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并肩。

谢了。林焰说,这份图纸,能帮我省不少弯路。

那就别熬到天亮。艾琳娜说完,转身走了。她走到走廊尽头时,又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他一眼:你上次说的那扇门,我等你想通的时候,再听你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进林焰心里那个一直被他压着的地方。他没有接话。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某个工坊学徒搬动器材的声响,隐隐约约传过来。

林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接话。索伦凑上来,把那叠法阵观测数据放在他手边,低声说:艾琳娜殿下这两天,让人把北境的边境报告也抄了一份过来,就搁在你桌上。她说你迟早用得上。

林焰的目光在那叠数据上停了一瞬。他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是想催他,而是想让他知道,那条通往封印区域的路,她已经替他探过一圈了。那份北境报告里,大概记着那扇门附近那片区域的风向、地势、还有教团那些信徒的动向——她不说,却都替他打点好了。

他把那句当我一人即可维系规则的念头,又往心底深处压了压。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那个念头,像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底拱了不止一次了——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让它破土的时候。他得先把这四股法则,真正熔成一把钥匙。

那扇门还沉在封印深处。而离它越近,他越清楚——推开它,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能不能把不可逾越的墙,一点一点熔开。

夜里,他重新坐回那团图谱前,手里多了一份艾琳娜送来的复合法阵图纸。窗外的赤月已经升起来了,银月还隐在云后,两轮月的光隔着窗纱,和屋里那团泛着微光的图谱交织在一起。他摊开图纸,把上面那些失败的多系回路,一条一条和他白天记下的溃散坐标对照着看——他忽然觉得,这整片大陆上那些一辈子守着一堵的法师,和眼前这份图纸里那些互相牵制、互相浪费的回路,其实是同一回事。他们都信了那堵墙是真的,于是谁也没有想过,墙可以拆开、重接。

林焰把图纸压平,指尖落在那处他最有把握的接缝坐标上,心里那幅总图的轮廓,又清晰了一分。

圣辉历1289年12月3日,穿越后第8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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