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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一封没署名的信塞进门缝,约我城西旧磨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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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是傍晚时分,被塞进工坊门缝底下的。

林焰在案前整理北境那批法则碎片的收拢记录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陌生的纸角。他抽出来——一张平民区最便宜的粗纸,没署名,只压着一行字:后日入夜,城西旧磨坊。

他没有立刻放下。这种能绕开王宫、绕开守护者联盟、直接送到他手里的递信路子,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上一次见到这种路子,还是在学院里,从某个自称的低级助教手里。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维斯·影喉。林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想起那个潜伏在学院暗处、多年不显山露水的影子,想起他在图书馆递给自己一本古籍时那副毫无威胁的模样,想起这几年来那些看似偶然、实则步步为营的试探与接触。这个名字,他始终没有真正坐实过——可他知道,那封信背后的人,就是那个一路潜伏下来、终于要在真正弑神之后,走到台前来的影子。

他没有把信的事告诉任何人。真正弑神这件事,让整个暗面都震动了——死亡之主被一个凡人拆掉,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林焰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此刻多半都在重新掂量他这个人。维斯的信,来得正是时候,也来得正好——正好在他需要弄清暗影议会动向的时候。

后日入夜,林焰独自去了城西旧磨坊。

他没有带任何人。这封信既然只写到他人手里,那他就不该让这片大地上的其他人,再平白卷进一场他还不明底细的局里。旧磨坊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一架风车在夜风里吱呀地转,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声穿过破损木板的呜咽。林焰推开门时,磨坊里没有点灯,只有一线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出梁柱间一个静静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你来了。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长期藏于阴影的人才有的、压低的平静。林焰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形瘦削的黑影,正背靠着磨坊最深处那根墙柱,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一身不惹眼的深灰衣裳,黑发压得很低,那张脸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信是你送的。林焰说,找我什么事。

黑影沉默了一瞬。月光偏了偏,照出他半边脸——那是一张普通到令人过目即忘的脸,黑发棕眼,正是林焰记忆中那个伪装成的低级助教。

你知道我是谁。维斯·影喉说,不必绕弯子。

我知道你叫维斯·影喉。林焰说,暗影议会级的刺客。你潜伏在学院这些年,从低级助教做起,一步一步,摸清了我想让你摸清的那些东西,也藏住了你真正想藏的东西。你送过我一本书,设计过几次试探,也差点安排过针对我的刺客——这些,我都记着。

维斯没有否认。他望着林焰,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光。

你杀了死亡之主。维斯说,一个真神,被你拆了。整个暗影议会都炸了锅——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事,也从没想过,一个人能凭一双凡人的手,把一尊沉了两万年的神,连根拆掉。

所以呢?林焰问,议会派你来杀我?

维斯沉默了很久。磨坊里只有风车转动的吱呀声,和两个人隔着半屋阴影的呼吸声。林焰没有催他。他知道,一个像维斯这样的人,来找他,绝不会是为了一件简单的事。

议会给我下了最后一道令。维斯终于开口,杀了你。

林焰没有动。他望着维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他清楚,一个级的刺客,若真要动手,不会约在这样一个没有伏兵的旧磨坊里,更不会先开口把议会的命令说出来。

可我不想接了。维斯说。

林焰注意到,这句话说出口时,维斯握着那枚印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仿佛这几个字在他喉间滚了很久,此刻终于吐了出来。他看见维斯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沾过无数人命的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

你不接了。林焰重复了一遍,没有急着追问为什么。

我这一辈子,维斯缓缓说,都是议会的一把刀。他们把我从饥荒里捡回来,把我训练成一把能替他们杀人的刀。我这辈子学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更好地当这把刀——杀人、潜伏、伪装、藏身。我以为我离开议会,就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望向磨坊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极淡的、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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