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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九点,材料夹被放进律师的公文包时,唐小雨还盯着佣金冻结页。
刷新,还是灰色。
¥.35,像一块压在屏幕上的石头。
何旭忍了一晚上,终于问:“林总,热度现在还在,要不要趁监管材料提交前再发一轮?”
“不发。”林川把直播录屏的校验码贴到目录第一页,“今天的目标不是把平台骂疼,是让它必须回答。”
唐小雨抬头,声音有点干:“他们会理吗?”
“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在后台问,他们可以不理。”林川看向她,“但正式渠道问的,是规则依据、处置流程和钱为什么被扣。这些东西不能只用一句综合判定。”
九点二十分,星川会议室分成两条线。刘敏和律师助理把直播录屏、平台三次公开回应、昨日自动回执、佣金冻结记录、早晚便利授权确认、律师见证清单整理成电子包;陈海、叶辰负责把后台权限变化时间轴做成不可编辑版本;陈默单独核对佣金账目,标出这笔钱不属于星川收入,也不属于争议营销款。
“写清楚。”陈默把表格推给律师,“平台要冻结,可以说风险排查。但它冻结的是已完成场次的待结算佣金,必须说明和本次所谓异常导流之间的关系。”
律师点头:“我们会同步提交网络交易投诉、账号申诉记录和佣金结算争议说明。措辞上只写请求核查,不写平台违法结论。”
这句话让唐小雨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她最怕的不是流程慢,而是又被迫回到“你先证明自己没问题”的坑里。
十点整,材料通过市网络交易投诉渠道和监管窗口同步递交。系统回执跳出来的一刻,何旭下意识握拳,却没出声。
林川只看编号:“保存。”
真正的麻烦很快出现。
十点四十三分,早晚便利赵姐发来语音,说快邻片区运营刚打过电话,提醒她“不要把平台正常风控说成打压主播”,还暗示后续门店活动资源要重新评估。赵姐声音压得很低:“林总,我不是怕事,可他们如果卡我店铺入口,我这边也扛不住。”
何旭听完脸色变了:“这不就是施压?”
林川没有接这个定性,只让刘敏把来电时间和赵姐转述单独记录:“先不让赵姐公开说。给她发一份商户回复模板,只写她能亲自证明的事实:早晚便利授权真实、交易入口为自有小程序、售后由门店规则承担。平台和主播之间的争议,她不用表态。”
唐小雨低声说:“我又连累她了。”
“不是你连累她。”林川看着屏幕上那条运营来电记录,“是平台把商户、主播和规则解释绑在一起。我们更要把它们拆开。”
这段插曲让会议室的气氛重新紧了起来。热度可以带来关注,也会把无关的人推到压力前面。林川不想让早晚便利变成第二个唐小雨,所以所有补充材料里,他都坚持把赵姐只放在交易事实证明的位置,不让她承担平台责任判断。
十一点十五分,第一通电话打进律师手机。对方自称江海市市场监管局网络交易监管科工作人员,确认材料中涉及账号临时封禁、佣金冻结和平台公开回应不一致,要求补充两个问题:唐小雨与星川是否存在佣金分成,早晚便利交易是否绕开平台原有订单。
律师看向林川。
林川把早晚便利小程序订单路径和三方边界确认递过去:“照事实答。没有佣金分成,星川未确认收入;早晚便利本来就使用自有小程序,快邻没有承接这次交易入口。”
电话那头没有表态,只说会向平台方发出核查要求,请当事人保持联系方式畅通。
挂断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唐小雨低声问:“这算介入了吗?”
苏清月坐在旁边,没有拿摄像机,只用笔敲了敲回执:“算程序启动,不算结论。别急着庆祝,也别急着发出去。”
林川认可她的判断:“所有对外口径停在这里。我们只确认已提交,其他不扩写。”
下午两点,快邻生活法务邮箱发来邮件,标题很短:《关于唐小雨账号风险处置事项的专项沟通》。
何旭刚看第一段,脸色就沉了:“他们说愿意开专项窗口,但要求唐小雨删除昨日直播回放和相关评论引导,避免影响核查。”
唐小雨的脸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