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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直接在共享文档里删改。
她把“云盛掠夺周野成果”改成“星川已提交涉案专利发明人名单变更线索的程序材料”;把“赵凯批注调名单”改成“存在需调取正式档案核验的提交前修改记录”;把“一亿二千万封口”改成“对方提出以撤诉、补偿与限制公开说明绑定的一揽子方案”。
刘敏忍不住说:“这样会不会太软?”
苏清月抬眼:“软的是情绪稿,硬的是证据边界。你们要让行业看见的是规则怎么被滥用,不是让读者替你们提前判案。”
林川点头:“按这个版本。”
九点整,星川的书面意见发给云盛律师。
邮件没有骂赵天雄,也没有公开金额,只列了不可接受条款:不得限制反诉和权属确认,不得限制客户业务连续性说明,不得限制周野依法主张署名和技术贡献,不得将争议统一表述为“技术理解差异”。星川愿意继续就撤诉、客户函撤回、合理补偿和资料保密边界谈判,但拒绝以封口为前提达成和解。
九点零六分,第二封文件发给恒辉和已受影响客户。
《关于涉案专利争议及业务连续性的可核验说明》只有六页。第一页是反诉受理回执编号和行为保全异议提交记录;第二页是星川代码封存和涉诉功能隔离边界;第三页是周野旧硬盘见证编号、哈希摘要和授权范围;第四页是申请调取专利提交档案和发明人变更记录的程序事项;第五页列客户可选择暂停、继续灰度或取回资料的路径;最后一页写明,星川不要求客户替任何一方站队,也不会以未鉴定材料作绝对承诺。
发送完成后,办公室仍旧没人欢呼。
陈默盯着现金流表,低声说:“我们把十个月缓冲期推开了。”
林川把那份表合上:“也把十个月之后还要面对的问题留下来了。”
刘敏的屏幕上,客户回执陆续亮起。恒辉陆承回复收到,将提交法务和技术组复核;早晚便利赵姐只回了四个字:我等程序。两家小商户选择继续暂缓,但没有取回资料。快邻生活要求下周重新排一次风险沟通会。
这些回复不热闹,却比昨晚那张一亿二千万的纸更稳。
唐小雨把商户群里的几条问询整理出来,递到林川面前:“有人问,星川是不是故意把事情闹大,好让客户同情我们。”
林川扫了一眼,拿起笔在回复稿上改了两处。
“不要写同情。”他说,“写选择权。担心法律风险的,可以暂停;需要取回资料的,今天下班前走流程;愿意继续等程序的,我们只提供已封存版本和隔离边界,不额外承诺结果。”
唐小雨看着那几行字,轻轻点头。她以前做直播时最怕流量掉下去,什么都想解释清楚。可现在她明白,有些信任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让对方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后退。
陈海也从技术区抬头:“代码独立性说明我先按三个版本写,南城初版、恒辉演示版、电商中台试用版分开。不能让云盛把所有模块混成一个锅。”
“先列差异,不写结论。”林川提醒。
陈海比了个手势:“明白,给明天的调查官看,不给朋友圈看。”
十点十五分,云盛律师回函。
对方措辞强硬,称星川拒绝“成熟商业解决方案”,若继续向第三方传播未经认定材料,云盛将恢复行为保全推进,并保留追加索赔权利。
何旭冷笑:“他们又要压。”
林川刚要开口,会议室大屏右上角弹出一条来自法院线上系统的新通知。
律师点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行字上。
涉案专利行为保全及反诉初步审查事项已排期。请双方于明日上午九点前提交代码独立性说明、原始载体目录、权利要求对应表及技术调查问询材料。
林川看着那行字,慢慢把云盛和解文本合上。
钱能不能买来时间,明天就会有答案。
但代码不会替任何人的体面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