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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两秒,才把话说得更软些:“你可以继续做CEO,重大事项我们不碰你的日常,只要董事会能兜底。公司要往前走,创始人也得接受专业资本的监督。”
“监督和接管不是一回事。”林川说,“我可以给你们看账,给你们看项目,给你们看风险披露,但不会把董事会交出去。”
视频那头的人还想再说,林川已经让刘敏把会议结束。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陈默抬头看了眼,没插话,只把刚打印好的对比表往中间推了推。
刘敏很快把视频纪要补进表里。陈默扫过那几行条件,顺手在旁边写了一句:授信、白名单和账期绑在一起,换的其实不是利率,是判断权。林川看了一眼,没有反驳,只让她把“资源承诺”和“治理条件”拆成两栏。可以谈的叫合作,不可以谈的叫底线。
傍晚来的那位更谨慎,是银行系投资部出身,说话也更像一份公文:“我们不碰日常经营,但授信、供应链和平台合作会跟着治理结构走。你如果愿意给董事会观察员和部分否决权,银行、供应商和渠道那边,我们都能帮你一起做稳。”
这句话终于把桌上的气氛压住了。
林川没急着回。他先看了看对方带来的材料,又扫过那行“观察员”三个字。对方嘴上说的是帮忙,实际还是把董事会当成了钥匙孔,只是比前两家说得更圆滑。
“你们都在讲一个意思。”林川慢慢开口,“钱、资源、授信、渠道,都能给;但我得先把公司最关键的门打开给你们看。那叫支持吗?”
“那叫风险共担。”对方答得不急不慢。
“风险共担,不该靠先把控制权放到别人手里。”林川把笔放下,“你们愿意投项目,我接。你们愿意帮业务,我也接。你们要董事会,就说明你们不是来陪我长大,是来先把桌子搬走。”
对方还想说什么,林川已经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条款留下,别改成第二版再来。董事会控制权这条,星川不让。”
银行系那位听到这里,补了一句很轻的话,说如果创始人坚持不放控制权,他们可以先做“观望性支持”,不再往下推进。林川没有接这个说法,因为他明白,真愿意落地的人不会把“只看不投”说得比“投”更顺。
对方听到这句后,脸上的客气终于淡了些,改口说如果没有治理介入,后面几家银行和供应链合作方也不会松口。林川这时反而更确定,这不是单个机构临场起意,而是一套早就排好的顺序:先递酒杯,再谈桌子,最后才说怎么坐。
人都走后,会议室一下子空了下来。刘敏把三份材料并排放好,陈默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页脚编号上停了停。
三份方案的法务备注、编号习惯和风险提示措辞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套模板拆出来的,连换行位置都没怎么动。
“不是三家各自商量出来的。”陈默低声说,“这份东西,我去查起草源。”
林川望着桌上那三份纸,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接一杯酒。杯子被递得很客气,酒色也漂亮,可杯口
他没有碰。
他把三份材料的首页、页脚和风险备注单独留给陈默,又让刘敏把来访顺序、约谈时长和每句关键条件记到表里。星川现在最不缺的是看起来好看的条件,最缺的反而是能不被条件牵着走的耐心。
资本可以一次次递杯子,但他得先学会不把每一杯都当成善意。
先看清杯底,再决定要不要端起来。
就这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