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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陈默把第一版影响表投到墙上。
“七家里面,四家已经发正式暂停通知,两家冻结下一阶段排期,一家继续观察到今晚。”他用笔点了点最经到账的钱被退回。但未来三十天原本可确认的服务收入,预计从一百八十六万降到七十九万。”
少了一百零七万。
降幅超过一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这个数字和十亿估值放在一起,显得小得可笑;可工资、社保、服务器、电力和恒辉驻场,从来不认估值,只认账户里什么时候有钱。
陈默把三十天现金流表往前翻了一页:“平台结算还在顺延,云算力退费也没到账。昨晚的应急运输和值守尚未实际付款,但流程走完后同样要从公司账出。收入这一降,原来的红线会提前。”
“提前多少?”林川问。
“目前只能确认至少九天。剩下那家今晚如果也停,可能更早。”
林川盯着表格,昨夜自主运行成功时刚刚松开的一口气,又被压了回来。
这也不是花一笔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客户失去的不是一个功能,而是对星川能否持续交付的判断。今天给他们补一台服务器,明天仍可能有人拿微澜、资金来源或者下一份报告继续施压。
“恒辉怎么说?”他问。
刘敏调出陆承刚发来的回函:“不暂停当前联调,但把降级字段列入本轮验收观察项。要求每天上午九点前提交运行摘要,直到全量链路恢复。对方还特别注明,不接受以外部舆情作为延期理由。”
“按这个执行。”林川说。
唐小雨抬起头:“其他客户还要不要继续挽留?”
“要,但先分清楚为什么走。”林川拿过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三栏,“第一类担心服务中断,给运行证据和恢复节点;第二类担心资金混同,给第三方核验边界;第三类只是借风险重新谈条件,单独列出来。”
“已经正式暂停的呢?”
“完成数据交接,按合同关权限,不拖,不藏,也不拿客户资料当筹码。”
唐小雨明显不甘心:“这样看起来就像我们认了。”
林川转过身:“暂停是事实,收入下降也是事实。承认事实,不等于承认报告里的谎话。”
他说完,把“一百八十六万”划掉,在字。
中午十二点,第四份暂停通知完成归档。两家冻结排期的客户也确认,本月不再新增服务量。公司业务看板上的绿色项目接连变灰,原本排到月底的工作队列空出近一半。
技术组那边却传来新的运行摘要:三百条核心请求全部返回,温度仍在安全区间,深层排序缺失项尚未恢复。
一边是机器越来越稳,一边是客户越来越少。
林川把两张表并排放在桌上,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产品能运行和生意能继续,中间隔着多远。
下午一点,最后那家仍在观察的客户转来一份竞争对手报价。对方承诺无缝迁移,并把首月服务费一栏直接写成了零。
邮件末尾只有一句话:“星川如果能给出同等条件,我们今晚可以不发暂停通知。”
唐小雨看向林川,没有立刻开口。
林川把报价单放进会议桌中央,抬手在白板上写下新的会议题:客户为什么留下。
下午三点,管理层重新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