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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一分,微澜测试中心的门禁灯突然全灭。
秦峥刚把最后一箱发布会设备推到测试台旁,头顶的照明、墙上的监控屏和封测机柜同时失去电源。短暂的黑暗里,只有应急灯亮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熄灭。
“备用电力没有接上。”沈砚看向走廊尽头,“这不是普通跳闸。”
林川停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他先看向测试台。第二批样片的封存盒仍在原位,旁边放着明晚发布会要用的演示板和配套记录本。没有人碰过封条,但那一排设备已经全部沉默。
“刘敏,先封现场。”他说,“不要合闸,不要拔线,不要把任何东西搬出测试区。”
刘敏打开手机手电,走到配电柜前。柜门没有被撬开,锁舌却处在开启状态。她拍下柜门、空开位置、地面鞋印和设备屏幕上的最后时间,再把手机递给林川。
主电源总开关被人从“合”拨到了“分”。
秦峥快步走向备用电池柜,刚蹲下,脸色就沉了下来。蓄电池组的隔离开关同样被切断,连接应急控制模块的插头悬在柜边,保护盖被整齐地放在地上。
“谁会同时关主电和备用电?”他压低声音,“测试中心晚上有维护排期吗?”
“我没有收到。”沈砚回答。
刘敏看了一眼值班群:“设备清单里没有今晚维护,最后一次登记是下午六点。发布会前的设备验收安排,是明天上午十点开始。”
林川走到测试台边,隔着封存盒看了一圈:“样片先不动。先确认断电造成了什么影响。”
陈海的远程电话在黑暗中接通。他听完现场描述,没有让人急着启动机器:“先看温控记录和断电前最后一条日志。只要设备没有在异常温度下继续运行,样片本身不一定受损。”
“现在看不到日志。”秦峥说,“机柜完全断了。”
“那就看独立记录器。”陈海顿了顿,“测试中心之前加过一套离线温度记录,电池应该能撑到明早。”
刘敏沿着墙边找到记录器,屏幕亮起后只显示一条红色提示:外部供电中断,备用供电未接管。最后记录时间停在八点三十七分。
“比我们发现早了四分钟。”她说。
林川看向配电柜:“八点三十七分,谁在这里?”
没人回答。
秦峥拿出自己的门禁卡,贴在读卡器上。读卡器没有反应。沈砚走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口,发现门锁仍有电,说明测试中心不是整栋楼停电,只有这一路供电被切断。
这个判断让现场更安静了。
如果是园区故障,备用电力不会被单独隔离;如果是设备故障,配电柜和应急控制模块也不会同时处于人工关闭状态。
“先不要说人为破坏。”林川看着刘敏的镜头,“目前只能确认供电链路被人为切断,动机和执行人都没有结论。”
刘敏点头,把“故障”两个字从记录标题里删掉,改成《测试中心供电异常现场固定记录》。
秦峥的手压在配电柜边缘,指节绷得发白:“明晚的发布会怎么办?主设备断过电,现场验收就不能按原计划直接开始。哪怕样片没坏,演示板、采集卡和日志链也得重新做完整性核对。”
“发布会先不改。”林川说。
“如果明早恢复不了呢?”秦峥抬头,“我们连一次完整演示都没有,现场拿什么给人看?”
林川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秦峥担心的不是一场活动,而是微澜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外界已经把这家公司归进失败项目,壹芯智算在等他们的测试结果,资本方在等他们暴露下一道裂缝。发布会一旦取消,外面不会只写成设备故障。
可如果为了赶时间直接通电,也可能让一场原本还能解释的事故,变成无法追溯的样片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