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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一直在远程会议里沉默。此时,他把微澜下一阶段联合测试排期发到屏幕上:“排他文件如果签了,这份排期要停三天。第一家复现企业的工程师已经订好行程,测试中心也锁了设备窗口。”
“不需要停。”林川说,“按原计划确认。”
“拒绝以后,封测资源可能更难排。”
“那就把每个节点拆开,谁能交付、谁条件清楚,就和谁谈。不能因为有人手里门多,就把路也交给他。”
林川让周野把测试所需设备、工程师时段和第三方复核拆成三张清单。现有窗口先锁定,尚未确认的封测资源准备两套替代排期,任何一家临时加条件,都必须留下正式书面版本。代价不会因为一句拒绝消失,但至少每一项代价都能被看见、被核算,而不是藏在某个席位的口头承诺后面。
周野应了一声,发出了排期确认。
九点十二分,拒绝函第一版完成。
陈默逐句核过财务表述,刘敏核对文件编号和送达方式。林川删掉了“感谢盛海认可”后面一整段客套,只保留必要礼貌,又在结尾补上一句:本回复仅针对当前方案,不授权任何一方对外解释为星川拒绝融资、拒绝产业合作或退出微澜项目。
这句话不是姿态,是防止拒绝被改写成另一种市场叙事。
九点二十六分,文件打印完成。
签字页旁边,盛海的排他文件仍然空着。林川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笔迹,只在星川的正式回复上签下名字。
刘敏问:“扫描件先发,纸质件随后送达?”
“纸质件和电子件同时送。送达回执写清文件名称、页数和时间,不附支票扫描件,不引用未披露主体。”
“对方如果问,有没有加价空间?”
林川把钢笔扣好:“没有。问题不在五十亿,也不在六十亿。”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联席会议座次图,想起沈万山昨晚说的那句话——赵天雄为了进入这张桌子,用了十几年。
有人把那张桌子当成终点,是因为坐进去以后,就有资格替门外的人定价。
“沈万山卖的是一张门票。”林川说,“他要的,却是星川以后替谁开门、替谁关门的权力。”
陈默问:“所以你的答复是?”
“我不卖门票。”
九点四十一分,拒绝函通过已核验的董事长办公室邮箱发出。纸质件由两名行政人员送往澜庭会所,刘敏全程保留送达记录。
九点五十八分,签收回执传回星川。
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补充条件。回执上只有文件名称、三页、已收讫,以及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盛海给出的排他窗口随之关闭。
林川让刘敏把支票扫描件、未签署方案和拒绝函分别归档,权限设为法务与财务共同调取。随后,他关掉屏幕上的五十亿元,换上微澜联合测试、备用集群扩容和客户日报三项既定排期。
数字消失后,会议室里没有人欢呼。
拒绝一张支票不会让现金压力变小,也不会让下一批设备更早到货。它只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每一扇门都要继续由他们自己去敲。
十点零三分,盛海董事长办公室回传了一页补充签收件。
上面没有新方案,只有那份拒绝函的首页复印件。右上角,多了一行沈万山的亲笔批注。
下午三点,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