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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两个固执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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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山第二天没有等星川再约他。

上午十点多,陈默刚把远山机械的公开诉讼和抵押登记整理成两张表,前台就转进来一通电话。高远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车间里那种不绕弯的语气。

“林总,账册可以看,合同也可以看。但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远山不拆着卖。”

林川站在会议桌旁,目光落在那几页登记信息上。

“下午两点,带能证明的材料过来。”他说,“我们谈公司,不谈机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

陈默放下笔,先提醒了一句:“他愿意把账带出来,不代表账就是真的,更不代表我们该立刻给结论。”

“所以今天只定谈判结构。”林川说,“不定价格,不签承诺。”

下午,高远山一个人来了。

他没有穿西装,还是那件深灰色工作服,只是把袖口换得干净些。手里拎着一个硬质文件箱,箱角磨出了白痕。他进会议室后没有四处打量,先把文件箱放到桌上,按住搭扣。

“里面有近两年的订单台账、人员花名册、设备清单、债务明细和几份没结清的供应商对账单。”他说,“客户名称有些要先遮掉。你们如果真往下谈,签完保密协议再看完整的。”

陈默点头,没有碰箱子。

“边界合理。”他把准备好的清单推过去,“我们先核对资料类别、形成时间和对应凭据。没有原始合同、回款记录、抵押权人确认和员工劳动合同,任何数字都不能进收购模型。”

高远山翻了一眼那张清单,脸色没有好转。

“你们要查多久?”

“该查多久查多久。”陈默说,“整体接手,不是把风险换个名字放进星川。”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绷紧了。

高远山看向林川:“昨天你说先把账算清楚。今天又说要查多久查多久。等你们查完,厂里的人拿什么等?”

林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把远山机械车间的照片调到屏幕上,画面里,换线白板旁那几行工序还清楚可见。

“我知道你急。”他说,“可我不能因为你急,就替星川接下一笔说不清的债,也不能拿四十六个人的名字替一笔不合适的交易抬价。”

高远山的手指在文件箱上敲了一下。

“他们不是用来抬价的。”

“我也没把他们当筹码。”林川语气平稳,“所以我不接受先买机器、再慢慢看人。机器拆了,订单断了,工艺散了,留下来的才是真的没路可走。”

高远山抬起头。

林川继续说:“但另一头也一样。远山的老员工不是一张名单,星川不能看都不看,就承诺所有岗位永远不变。岗位、工艺、订单和现金流得一起核。能继续做的,才有资格被真正保下来。”

这句话比一句痛快的保证更让人难受。高远山沉着脸,没有立刻反驳。

周野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昨天记下的换线和复测流程。

“我们不只看谁在厂里。”周野说,“还要看谁掌握哪道工序,哪些经验能写进标准,哪些只能靠一个人守着。能把东西稳定做出来的人,应该留在生产线上,而不是被一份清单随手划掉。”

高远山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才说:“工艺员老周懂得最多。他不爱说话,但三号磨床换砂轮,什么情况下要停,他一听声音就知道。检验那边有两个人,一个盯量具,一个盯批次。你们要是只看学历和年龄,留下的未必是能干活的。”

“这正是我们要现场复核的内容。”周野说。

陈默翻开笔记本:“还有一件事要先讲清楚。整体收购不等于星川替远山机械承担全部历史问题。债务要逐笔核验,能重组的谈重组,有争议的要留足风险准备;员工合同、社保和欠薪也必须查清来源和责任。我们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写成已经接手。”

高远山看着他:“那你们到底愿意给什么?”

林川把一页空白的会议纪要拉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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