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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一场公开听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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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进行到一半,协调组工作人员匆匆拿来一份新的书面意见。

意见来自一家产业服务公司。那家公司在公开股权信息中,曾与云盛实业共同投资过园区配套项目。文件只有两页,第一条便建议把历史企业材料全部移出公开登记;第二条要求项目后续设备采购交由“指定合作方统筹”;第三条写着,如星川不同意,建议暂缓联合核验,待企业自行解决历史争议后再议。

林川没有接过文件,而是先看提交时间。

八点四十一分上传,八点四十三分后台退回三家企业和工人材料。

陈默把匿名来电录音的文字转写放到旁边。录音里那句“指定合作方,很多手续可以协调”,与文件中的“指定合作方统筹”只差两个字。

主持人皱眉:“这只是第三方意见,不代表园区立场。”

工作人员赶紧解释,后台退回可能是系统按“关联性不足”自动回滚,并不一定有人手动删改。陈默没有争辩,只把日志放大到最后一栏:“自动规则不会同时生成四个不同的退回编号,也不会把原提交时间改成空白。这里有操作终端、修改时间和附件状态变化,至少应该保留原始镜像。”

宏达原厂主补了一句:“我只上传了盖章文件和处置裁定,从来没要求园区替我追责。要是这些材料连进记录的资格都没有,今天就不该开放登记。”

马师傅低头翻开自己的文件夹,里面是四十份工资核验表的复印件和一张旧工位登记表。他把登记表递给工作人员:“这上面没有一句赵家,也没有一句要谁赔钱。只有哪一年哪一台机器停过。这样的材料,也算和旧厂没有关系吗?”

工作人员接过纸,手指在页边停了一下。主持人让摄像机拍下页码,又要求把原始文件退回保管人,不在现场留下无法确认来源的复印件。刚才还被说成“无关”的内容,终于有了编号。

“我们没有说它代表园区。”林川指着屏幕上的时间线,“但它解释了为什么四份材料会在同一时间被退回。请把意见、上传记录和退回日志一并列入会议附件,注明来源待核,不要在记录里删掉。”

产业服务公司的代表没有到场,现场没人能回答为什么要指定采购,更没人能解释它与星川前置口径申请有什么直接关系。主持人让工作人员恢复四份材料的登记状态,并要求该公司在限定期限内说明意见依据、与项目的利害关系和指定合作方身份。

会场里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那不是对某个名字的指认。云盛实业与产业服务公司的公开投资关系、同一时间发生的后台删改,以及此前要求“主动沟通”的匿名电话,被放在了同一张可查询的记录里。赵家是否通过关联企业阻挠项目,仍要由后续材料和有权机关核验;但阻挠行为已经不再只存在于一句没人署名的话里。

林川看向马师傅。老人把手放在工具袋上,没有笑,只轻轻点了点头。至少这一次,工人没有被安排坐在门外等结果。

下午四点,主持人宣读会议纪要:四家历史企业和原恒远工人的材料全部进入联合核验附件;流程差异、平台日志和第三方意见分别标注来源,不作责任结论;星川按编号补充材料目录,相关意见提交方须在期限内书面说明依据。旧厂项目仍处于联合核验中,尚未进入施工或许可决定环节。

散会前,陈默收到平台自动生成的附件清单。最末一项没有文件正文,只有一行名称和一串哈希:

“恒远项目历史处置评估(协调版)。”

这个名称,和市行历史档案里缺失的“土地处置评估”只差两个字。

林川把清单交给律师,没有点开猜测内容。他望向大厅外仍未亮灯的旧厂方向,知道公开听证没有替星川赢得许可,却让一条曾经被人反复擦掉的时间线,第一次完整地留在了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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