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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父亲重新上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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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是同一台,东西不是同一个东西。”林国平拿起笔,在屏幕旁的白板上画了两条线,“这条是设备,这条是工件。以前我们把两条线写在一张纸上,出了问题就只能问当班的人。”

林川看着他画出的交叉点,没有插话。

周野让工程师调出今天的看板结构,把设备、工装、产品和检验单拆成四个关联字段。这样一来,旧编号不会被抹掉,新的批次也不会被错误继承。改动只是数据层面的字段调整,没有改变设备参数和验证结论。

林国平没有急着说“这样就对了”。他把自己的旧习惯一条条说出来:换刀时在纸上画圈,停机后把扳手放在左侧,交接班只说“机器没问题”。每说一条,周野都追问能不能被观察、能不能被记录、谁来确认。

有一条他答不上来。

“以前夹具热了以后会偏,师傅们都知道。”林国平看着窗外,“但我说不出当年具体升到多少度,也没有留下连续记录。”

年轻工程师立刻想把这句话写成“高温偏移阈值”。林川按住他的手:“先记成经验线索,不要变成参数。”

林国平没有反驳,反而把那张记录纸推回去:“这次我愿意从头学。知道和证明不是一回事。”

午饭前,第一轮培训结束。林国平完成了三件样件的编号、批次关联和检验单挂接,发现一处旧工位名称在系统里被重复录入。问题不大,却会让后续统计多出一个不存在的工位。周野把它标为数据清理项,安排工程师在不影响验证的前提下修正,并保留修改前后的版本。

午后,林国平没有回办公室休息。他坐在普通工位旁,看年轻工程师把自己早年说过的经验拆成“可观察动作”“待验证条件”和“暂不采用判断”三栏。那张表不像他熟悉的工艺卡,字更多,结论更少。

“以前我当厂长,最怕别人说不知道。”他忽然开口,“现在看,敢写不知道,反而能少走弯路。”

林川把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你不用急着证明自己还能带一条线。”

“我不是来证明还能不能。”林国平抬头,“我是来把当年没做完的事,按现在的规矩重新学一遍。”

傍晚,周野在当日记录上签下“培训完成,权限待核”,林国平在顾问栏签名,没有写“厂长”,也没有写“负责人”。他把临时顾问证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别好。

林川送他走到门口,父亲回头看了一眼那排设备:“明天我还坐这里。先把剩下的旧编号看完。”

“明天按普通工位排班。”林川说。

“不用给我排班。”林国平顿了顿,“顾问也得按流程来。”

父子两人没有拥抱,也没有说什么重新开始的大话。车间里,记录员把当天的版本号写进交接单,东侧验证线的第一项人员状态从“待确认”变成“顾问培训中”。

林川回到办公室时,陈默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刚送到的挂号信封。寄件单位一栏没有写全,只露出“云盛实业”四个字,收件人却写着林川本人,签收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二分。

陈默没有拆:“要不要先交律师看?”

林川接过信封,摸到里面硬硬的纸角。他看了一眼车间方向,把信封放进证据袋。

“先留原样。”他说,“明天再决定谁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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