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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赵凯又问:“如果林川继续调档呢?”
“让外部律师发一份合规提醒,强调隐私和商业秘密。不要威胁,不要提赵家,也不要留下你亲口下的指令。”
“他不会停。”
“那就让他查到一堆无法确认来源的纸。没有来源、没有完整页码、没有交接记录的东西,拿到哪里都只能算线索。”
纸袋从许安然手里滑了一下,撞在膝盖上。她立刻伸手扶住,手机却在这时自动开始录音。她刚才为了给客户录一段语音,忘了关掉录音界面,红色的小点无声地跳着。
她没有按停。
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有一件事,赵总。你和林川见面时,只能说自己无权代表赵家。不要承认你看过任何原始账册,也不要提魏成海的家属。”
赵凯低声骂了一句,椅子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响声:“我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就好。明天把旧档案清单给我,先核对谁签过字。能补签的补签,不能补签的,就保持空白。”
许安然终于明白,赵凯带她参加那些饭局,或许不只是为了装点关系。他需要有人替他观察商户、传话、制造“关系稳定”的样子;而在更隐秘的地方,他还在安排另一套不会出现在公开文件里的动作。
她把录音界面缩小,装作低头看手机。门内的谈话又持续了几分钟,直到赵凯说“先到这里”,她才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
许安然立刻拿起牛皮纸袋,走到电梯旁。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赵凯从会议室出来,隔着走廊看见了她。
“你怎么还在?”他问。
“前台让我等。”许安然把纸袋递过去,“你的东西。”
赵凯接过纸袋,视线在她手机上停了一下:“听见什么了?”
“我能听见什么?”她抬起头,语气比自己想象得还平静,“你们不是在谈工作吗?”
赵凯盯了她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最后他把门禁卡抽出来,随手塞回纸袋:“最近别来公司,有事我会联系你。”
电梯门再次打开,许安然走进去。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她才低头确认录音仍在继续。二十七分十三秒,文件自动生成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音频。
她没有播放,也没有转发。走出大楼后,她先把文件复制到手机的加密文件夹,又用自己的邮箱给自己发了一封空白邮件,附件只写了一个日期。
夜风吹过来,她站在路边,点开林川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出现了“我知道赵凯在做什么”,停了很久,又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段录音能证明什么,也不知道林川会不会相信她。她只知道,一旦把它发出去,自己就再也回不到赵凯身边那种看似安全的位置。
许安然把手机攥紧,转身走进人群。
那段录音没有被发送,却已经成为她手里唯一不属于赵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