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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发来“我愿意按你说的做”后,林川等了十分钟,才收到第二条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律师事务所。原设备和备份都带上。你们如果只想拿走录音,不接受完整记录,我就不去。”
林川把消息转给陈默和律师。陈默看完,第一句话仍然是:“她的条件变了。”
“从换职位,变成要完整记录。”
“这至少是个能谈的条件。”林川说。
他没有告诉许安然,星川没有义务保护她,也没有能力承诺她不被赵家追责。能做的只有把接触过程留痕,把原文件交给有资格的人判断,避免一段未经核验的录音变成双方都能随意解释的筹码。
下午三点前,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摆好了两台未联网的存证电脑、一套写着编号的封存袋,还有一份《自愿提供材料及接触记录确认书》。苏清月没有参加。她与林川保持着调查合作关系,但这次证据来源涉及许安然的个人隐私,林川不希望在第一次正式接触时让媒体身份增加她的压力。
许安然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七分钟。她站在门口,帆布包抱在胸前,先看见林川,又看见桌上的封存袋。
“这么正式?”
“因为你说的是录音,不是聊天截图。”林川让开门口,“先确认你愿意在律师见证下说明来源。你可以随时停止,也可以不交原设备。”
她没有立刻进去:“如果我交了,你们会把它交给警方吗?”
“是否移交,要看内容、来源和法律意见。我们不会先替你承诺,也不会先替你隐瞒。”
许安然盯着他看了几秒,走进会议室,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律师先向她解释记录范围:录音形成的时间、地点、设备、操作过程、是否经过剪辑、是否有复制和备份,不要求她当场评价赵凯是否违法,也不要求她承认过去知道什么。
“我以前确实知道赵凯改过项目资料。”许安然说,“这件事要不要写?”
“你可以说。”律师翻开记录,“但它和录音是不是同一来源,要分开记录。”
她点了点头,解锁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没有改过,时长显示二十七分十三秒。她把手机交给律师,却用手按住边缘:“先说好,手机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可以。”林川说,“复制过程在你面前完成。”
电脑接入数据线后,屏幕弹出设备授权。律师没有让她输入密码,而是由她自己确认访问。原文件复制完成,系统生成一串文件指纹。陈默站在旁边,记录设备型号、系统版本、文件创建时间和复制时间,没有碰音频内容。
许安然的邮箱备份也被逐一保存。两份文件指纹一致,创建时间存在几秒差异,律师在备注中标明“以原设备文件为主,邮箱副本仅用于交叉核对”。
“现在能播放了吗?”她问。
“可以,但播放会改变不了原文件。”律师说,“我们先确认你是否自愿。”
许安然看向林川:“你不想先听?”
“我想知道它说了什么,但我更需要知道它能不能被证明是真的。”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对证据这样。”
律师按下播放键。最开始是走廊的环境声,脚步、空调和远处的打印机,随后传来赵凯的声音。录音里的人没有喊叫,语速却明显比正常谈话快。关于八百万元、共同核验、魏成海、复写留底和“第七码”的片段依次出现,中间夹着几次椅子挪动和纸张翻动。
许安然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听到“不要在内部邮件里出现这个称呼”时,她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像是重新回到那条走廊。
林川没有看她,只盯着电脑上的波形。录音没有明显跳接,前后环境声能接上,但这只能说明文件连续性尚未发现异常,不能证明说话人的身份,也不能证明谈话没有脱离上下文。
播放到二十七分十三秒,文件自动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