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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林川转头看他,“里面有原件,也有工作副本,还有一些我们没有来得及核验的旧材料。火烧掉的是现场的一部分,不代表它们的价值已经被证明,也不代表所有证据都还完整。”
林国平的喉结动了动:“至少不是全没了。”
“至少有些东西还在。”林川纠正,“但我们不能因为备份安全,就跳过警方对现场和原件的勘验。”
陈默把一份打印清单递给他:“这里是已完成异地备份的七类材料。工资确认表、旧设备交接记录、前置核验回执、公开听证附件、门禁和主机导出记录,都有时间戳。仓库里可能受损的,是其中三类纸质载体。”
“门禁和主机记录不在仓库。”周野补充,“昨晚封存前就完成了只读导出。原始设备仍在警方控制范围内,备份只作为复制件。”
林川逐项核对,看到最后一行时停住:“旧厂消防改造合同,状态写待核。”
“没有发现原件,也没有完成合法复制。”陈默说,“不写‘已备份’。”
这句话让林川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轻松又压了回去。资料保存下来,不等于真相保存下来。最关键的缺口仍在缺口里,不能用一份漂亮的目录填平。
下午,警方再次到场。民警看完目录和异地备份说明,没有要求立即读取全部文件,只让周野提交镜像形成时间、操作人、设备编号和校验方式。
“你们在火灾前转移过资料?”民警问。
“备份过,原件没有擅自搬动。”林川回答。
“为什么是三天前?”
“因为此前已经出现程序异常和资料调取争议。我们按一般证据保全要求做了分散存储。”
民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能解释资料为什么没有全部消失,但不能解释起火。备份文件也要接受来源和完整性核验,尤其是涉及旧案的部分。”
“我们配合。”林川说,“需要提交哪一份,按你们的清单来。”
民警在目录上圈出三处:“这几项先不要自行恢复。等现场勘验完成后,我们会安排双方见证下的比对。”
林川点头,让陈默把圈出的项目改成红色待办。周野则把加密硬盘重新封好,在封条上写下时间和编号。
离开警戒线时,林国平回头看了那两排烧黑的柜体:“如果他们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发现烧掉的只是副本,会不会再来?”
林川看着父亲,没有用安慰敷衍他:“所以备份不能只藏起来。接下来每一次调用、复制和交接,都要留下记录。”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律师发来新的交接表,要求确认异地机房的保管权限,并提醒所有备份材料不得在媒体或商业谈判中提前公开。
林川把消息转给陈默,随后在内部群里发下指令:仓库封存不变,备份分级保管,任何人不得私自恢复受损档案;对外只说明资料已依法保全,不说明存储地点和完整目录。
周野回复“收到”。陈默紧接着发来一行字:警方要求明早补交一份“原件与复制件对应表”。
林川抬头看向远处的旧厂围墙。火把最靠门的柜子烧空了,却没有烧掉他们已经留下的时间、指纹和校验记录。真正危险的,不是对方以为自己烧掉了什么,而是有人还在试图确认哪些东西没有被烧掉。
他收起手机,对众人说:“明早先做对应表。谁接触过原件,谁保存过副本,一项都不能漏。”
警戒线外,风把封条吹得轻轻晃动。林川没有再回头,只把那份备份清单压在文件夹最上面,带着所有人离开旧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