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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会。”林川说,“我们只提交能证明的部分。”
上午十点,周野和陈默在临时资料点整理对应表。每一份复制件后面都附着原始来源、复制时间、操作人、设备编号和哈希,涉及仓库的纸质原件则标明“现场封存,尚未核验”。陈默把一行“安防主管指纹”删掉,又在内部权限表里单独加上“警方保密线索,不得复制”。
周野指着门禁记录:“这里有个时间差。旧账号一点五十四分刷进维护间,监控断画是一点五十八分到两点零九分。指纹如果是在进门后留下的,只能说明接触过门框,不能说明他点了火。”
“还可能是救援、维护,甚至以前留下的。”陈默说,“我们现在只能把所有可能性都保留。”
林川看着那块由警方拍摄的金属压片照片。黑色胶层里那枚指纹像被灰尘割断,只剩几个模糊的弧线,既不能替他复仇,也不能替父亲讨回旧账。
手机突然震动,园区物业发来一份补充交接表。表格显示,旧厂外围安防在两年前更换过承包单位,原承包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已经离职,新的维护权限名单只保留了岗位,没有保留完整人员信息。
“这份表什么时候生成的?”林川问。
“刚刚。”周野看了一眼后台时间,“物业说是应警方要求补录。”
陈默伸手:“先下载原始版本和邮件头,别只留附件。”
林川盯着那行“赵家安保体系现场主管”的关联项目,心里那点刚升起的确定感又被压回去。有人可能在火里留下了指纹,也可能有人正利用一枚不完整的指纹,把调查往他们最容易接受的方向推。
下午,警方通知他们暂时不要公开仓库火灾的调查进展。指纹样本将由专门人员重新比对,安防主管的活动轨迹、车辆记录和项目权限也会被秘密核查。没有传唤,没有抓捕,也没有对外通报。
陈默把这段通知打印出来,和对应表的封面放在一起:“保密期限没有写死,只说在调查需要的范围内。我们内部也不能按普通项目资料管理。”
“单独设权限。”林川说,“知道方向的人越多,越容易有人把猜测当成事实,再从事实反推动机。”
周野调出旧厂外围安防的公开合同。合同里写的是设备巡检、门禁维护和夜间值守,赵家安保体系只作为历史合作方出现在一张附件名单上,既没有完整人员表,也没有具体到某个门禁控制器的授权记录。
“这份合同能证明他们做过项目,不能证明谁在那晚拿到了钥匙。”周野说。
“所以先保存原始版本。”林川看着屏幕,“任何补录、转发和重新导出的文件,都要和最初收到的附件分开。警方查的是时间和权限,我们不能替他们把空白处填满。”
陈默确认补充交接表没有覆盖原文件,才把两个版本分别编号,并标注“补录内容仅作待核,未证明实际控制关系”。林川心里的急迫稍微沉了下去,至少每一步都能回到来源。
林川站在旧厂东门,看着西侧仓库方向仍未撕下的封条。火烧掉了纸张,却没能烧掉门框里的那一点痕迹;可那一点痕迹能不能把十年前的旧账和昨夜的火真正连起来,还要看接下来每一份记录是否经得住核验。
他把警方的保密要求转发给所有核心成员,最后补了一句: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以“警方已有方向”为由联系赵家或安保承包方,所有新增材料先留原始版本,再走交接程序。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民警又发来一条短讯:比对对象的真实姓名和近期行踪,暂不通过公开渠道发送;今晚可能需要星川确认一份旧项目的门禁授权原件。
林川收起手机,没有把这条消息转进内部群。
灰烬里藏着的不是答案,而是一枚必须被完整保护的指纹。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