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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川估值已经过百亿,可那不代表公司账户里躺着同样多的钱。旧厂刚背上固定资产贷款,微澜的整体交易仍在尽调边界内,任何一笔收购都不能靠一句“融资解决”带过去。
“先算最坏情况。”他说,“如果买到的是股份,却接不住到期债务、客户交付和供应商结算,那不是收购,是把风险换个名字搬回来。”
陈默在资金页下方加了一行:交易完成后六个月流动性压力测试。
上午十点,云盛又提交了一份更正公告。原文中的“处置非核心权益”被保留,同时增加说明:目前尚未确定交易对手、资产范围、价格或时间,不构成出售承诺。
这行话没有关闭窗口,反而确认云盛已经开始为处置行为预留披露位置。
刘敏从公开信息库里调出云盛近三年的股权质押、子公司名录和重大合同,只留下已经披露且能交叉验证的项目。恒远旧案、受影响企业损失和调查组调取目录被单独锁在另一套权限里,连文件链接都没有出现在收购预研目录中。
有人提议先接触两家暂停账期的供应商,从付款压力侧面估算云盛底价。林川否决了。
“供应商不是我们的探价工具。只看公告、合同公开信息和正式出售文件。云盛没发邀请之前,不准打着合作名义套话。”
会议室里很安静。这个决定意味着星川可能比其他买家慢一步,也意味着他们不能利用自己最接近旧案的优势去抢先报价。
陈默却把那条建议直接删了:“慢不是问题。路径被污染,买下来也守不住。”
中午前,三人把收购预研拆成四道门槛:未公开信息隔离完成;目标权益不在争议资产保全范围;资金方案不挪用客户预付款和限制用途资金;交易必须经过独立估值、董事会审议与法定披露。
四项缺一,预案自动停止。
林川又加了第五项:“不得以委员会、星川传媒或客户渠道制造恐慌。谁负责交易,谁就不能碰舆论。”
律师将这句话写入项目纪律。唐小雨不进入项目组,调查材料接收人员退出估值权限,外部财务顾问只拿公开资料。项目代码可以建立,询价和报价仍未获授权。
下午,陈默完成第一轮情景测算。若赵家能在期限内补足无争议增信,窗口可能重新收窄;若银行继续拒绝续作,控股股东就必须在股份、子公司权益和其他可处置资产之间作出取舍。星川无法决定赵家卖什么,却已经有资格在对方正式开门时递交方案。
“所以你的结论呢?”林川问。
陈默合上电脑:“赵家还没宣布出售,但它已经不能假装自己永远不用出售。星川可以启动合法收购准备。”
这一次,林川没有再让文件停在“预研”。
他在授权页签下名字:同意设立独立项目组,启动公开信息估值、资金能力核验和交易路径论证;不得接触未公开调查材料,不得发出报价,不得形成交易承诺。
签字落下,星川第一次从观察云盛,走到了准备收购云盛的位置。
陈默把授权页归档,又翻开预案最后一部分。前面的债务、股份、估值和审批都有表格,只有“交易后的经营连续性安排”还是空白。
林川没有让人先填模板话术。
“明天把云盛的正常业务、在手订单、员工岗位和供应商结算分开核。”他说,“先弄清楚,真正需要被接住的是什么。”
窗外的云盛大楼仍亮着灯。停牌拦住了交易,却没有让里面的人停止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