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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原本最想问的是那辆车最后开向哪里。话到了嘴边,他却没有问。调查组既然遮住信息,就说明去向不属于他应当掌握的范围。知道得更多,并不会让材料更快成为证据,反而可能让星川和云盛再次落入边界不清的麻烦。
走出办公区,苏清月已经等在楼下。她没有问警方去了哪里,只把采访本翻到空白一页。
“能报道吗?”
“现阶段不能。”林川说,“一旦把搬离时间和物品写出去,他如果还在处理材料,就会知道警方查到了哪一步。”
苏清月合上本子:“那就不发。媒体核验继续停在‘公众渠道无回应’,住处变化不引用,也不向物业打听。”
她停了一下:“但时间不对,是吗?”
“对。”
回到旧厂办公室,陈默已把第226章以来的公开事件排成时间轴。
赵凯与父亲争执、藏起文件袋;第二天凌晨搬离常住地址;数日后赵天雄收到询问通知;随后云盛停牌、董事会失守,赵凯退出所有公开活动。
每一项单独看,都有正常解释。连在一起,却像有人在风暴出现前,先把最不能留下的东西拿走了。
陈默指着凌晨那一格:“他不是把家搬空,只挑走了能随身保存的东西。问题是,他在防谁?”
“可能防调查,也可能防赵家内部的人。”律师说,“还有一种可能,那些箱子只是私人资料。我们不能因为时间可疑,就把内容写死。”
林川看着那条时间线,没有急着下结论。
如果赵凯只想逃,他应该带走更多现金、衣物和日常用品;如果只是换住处,也不需要在凌晨用“长期出差”作说明。他留下了生活,却带走了文件。
更关键的是,他行动时还不知道赵家会丢掉云盛董事会。至少从公开信息看,那一晚赵天雄仍握着大多数人以为不会失去的权力。
“查他最近有没有调用云盛资料?”陈默问。
林川摇头:“不能从结论倒推权限。公司只按现有离岗核验流程处理,哪些设备、门禁卡、印章或者文件该归还,就发正式清单;访问日志由云盛内审保全,涉及调查的直接交有权机关。星川的人不碰。”
云盛法务很快回传了一份已经存在的离岗物品清单。赵凯的公司电脑和办公门禁卡此前已被封存,移动存储权限也已暂停;尚未完成的,是一枚个人保管的历史项目加密令牌和三册签收过的纸质项目索引。清单只能证明物品未归还,不能证明它们就在搬走的箱子里。
林川要求云盛按原程序再次送达归还通知,同时把送达记录同步给调查人员。没有悬赏,没有公开喊话,也没有让人守在赵家亲属门口。
下午,调查组发来书面回执,确认收到目击补充说明与云盛的物品清单。回执末尾只写着一句:相关住址变更及物品去向已纳入核查。
陈默把纸放在时间轴下方:“我们现在仍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知道他为什么值得找了。”
林川拿起笔,把“潜逃”两个字从白板上划掉,换成“提前转移特定材料”。随后又在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这不是调查结论,只是目前最需要验证的方向。
窗外的旧厂已经开始白班测试,机器声隔着玻璃一阵阵传来。林川望着白板上那只被单独圈出的防火文件箱,忽然明白,赵凯消失的重点或许从来不是他藏去了哪里。
而是他带走了什么。
赵家在云盛留下的权力已经被一层层拆掉,境外平台和盛海资本仍在,唯独连接两边的原始材料没有出现。
林川在空白处写下最后一行:先找材料对应的关系,再等警方找人。
“他不是单纯躲起来。”林川放下笔,“他在处理赵家最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