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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证明不了呢?”
“那就继续论证。创新要有边界,不能拿投资人的钱证明自己的理想。”
“我用自己挣的钱做,也要经过你同意?”
沈万山将那页抽出来,压在桌面上。
“涉及共同项目,当然要共同决定。否则我为什么入场?”
林川看着被压住的纸,记起旧厂那些等着机器重新转起来的人。有人想继续上班,有人只想核清当年的工资。他不能替他们许诺多久拿到结果,更不能因为今天能换来一笔资金,就把以后所有选择都先许出去。
沈万山仍在等答案,手掌没有挪开。
林川听懂了。
对方并不认为这套安排对他不公平,甚至愿意让他学会使用它。只要他也肯先留下自己的位置,其他人的去留都可以继续谈。
那阵疲惫又涌上来,比刚才更重。
他确实需要钱,也确实不愿再挨个向股东解释,为什么重组还值得等。但赵家倒下以后,盛海仍能照原样决定下一家企业该得到什么、何时失去什么。
只盯着赵天雄,他就会把这场胜利算早了。
“投资人要求回报,可以谈。”林川说,“谁出多少,能决定什么,失败了损失怎么分,都可以摊开。可你拿停止施压当出资条件,再让我们分别接住岗位和责任,这个框架,我不接。”
沈万山的手停在杯边。
“你刚才还说,带回去算。”
“完整方案照样带回去,让团队知道你提了什么。我现在回答我能回答的部分:不按这个框架推进。”
陈默抬起头。
林川看向他:“里面有值得测算的资金安排,仍然可以提。我的判断,也放进去。”
陈默点了点头,把文件封面压平。
沈万山缓缓靠回椅背。
“你以为拒绝以后,别人就愿意一直等你?机构有期限,员工要收入,研发也不会因为你坚持就少花钱。”
“这些都是真的。”
林川把桌上的笔推回原处。
“所以我要回去解决。”
沈万山盯着那支笔,过了一会儿才说:“盛海会继续按自己的判断投资云盛。”
“我听见了。”
林川起身,没有伸手去拿赵家那张单页。陈默带的是完整方案,前后的条件都在一起。
走出会议室时,他听见身后椅子移动,没再回头。
电梯下降了几层,陈默才开口。
“拒绝这一轮,原来的资金问题还在。”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刚才那些话,能看出他的合作方式,不能据此认定他指使过赵家做什么。”
林川看着电梯门里自己的倒影,点头。
“按证据查。盛海做过的事,也不能因为赵家承担责任,就从记录里消失。”
门开了,两人往外走。大厅里有人正在等候接洽,抱着厚厚的项目资料。林川从他们身边经过,想起当初自己拿着星川的方案四处找客户,也是这样一遍遍等人点头。
他放慢脚步,将外套搭在臂弯里。楼外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才看清台阶。
回到云盛临时办公室,陈默把方案放进待共同审阅的文件夹,随后拉开另一个抽屉。
里面是已经提交过的旧案材料副本。
跨境清算报文、国内处置收益、境外受益关系,各自有对应的接收记录。能核到哪一步,旁边就写到哪一步,缺少的材料没有补上猜测。
林川站在桌边,翻到资金归属那一栏。
上午沈万山说过,既有项目可以按合同退出。商业关系能退出,已经留下的资金记录却不会因此改写。
“把获准保留的副本和历次接收凭据重新对应一遍。”他说,“哪些原件已经交了,哪些归属问题还等核验,列清楚。下午去材料接收处。”
陈默没有去动盛海那份报价,先拿出了旧卷宗的目录。
“只补我们能说明的部分。”
“对。”
午后,两人带着核对好的材料到了接收处。林川将接收凭据递过玻璃,报出原卷宗编号。
工作人员核对后,让他们稍等,转身打开身后的档案柜。
林川把文件袋放在膝上,坐了下来。
柜门拉开,那份夹着境外受益关系附件的旧卷宗,被取到了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