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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接过文件,没有立刻装进包里。
“说明可以要求。赵天雄如果反过来提条件,你也要想清楚,哪些事你能回答。”
林川将那张授权页推回去。
“我只能回答,我交出去的材料有没有错。”
第二天下午,赵天雄的辩护律师经原有渠道递来一份沟通意见。林川在材料核验室看到获准转达的部分,第一行写着愿意补充陈述,配合交付历史授权资料。
他往下看,手指停在纸页中间。
赵天雄希望先明确一项指定家族分配能否保留。作为交换,他可以补充说明董事长办公室授权的使用范围,并配合查找受益安排调整时的经手资料。
“先明确,才说明?”林川问。
律师将原文转向他:“这里写的是,希望先取得受影响方对保留安排的书面意见。”
纸上没有撤案两个字。
后面却另附一行:相关方不再就同一历史事项继续提出争议。
林川拿起那页纸,读了两遍。
当初赵凯来旧厂,带的是八百万元的和解建议。现在钱停在境外,赵天雄仍想用一份文件,让别人先放下手里的账。
“他还觉得,我签个字,这笔钱就能动?”
“也可能是在给异议准备材料。”律师说,“受影响方同意,是他想拿到的一项依据,不代表足够。”
林川把纸放下,没有撕。
“原样留着。我的回复也原样交。”
律师拿出记录纸,等他继续。
“不接受保留分配换停止追查。我不能替其他企业答应,也不能替工人放弃他们的钱。”
他说完,想起那些已经退出联络的人,又补了一句。
“包括没再来交材料的人。”
律师记下后,让他核对。林川删去了草稿中一句容易被理解为替所有受害者表态的话,只保留自己的拒绝,以及无权代表他人的说明。
“要是他因此不交呢?”他问。
“继续按现有证据调查,能补的继续补。配合不能靠你拿别人的权利去买。”
林川签完,将笔帽按紧。
他当然想快一点。那枚密钥到底由谁拿着,谁知道旧账户换了新账户,这些问题多拖一天,父亲那本账就多悬一天。
可今天先替赵家保下一笔,往后每一页要紧材料,都可以再开一次价。
律师把回复收好,另行向对方转达两处已经生效的临时措施。第一处是两个分配账户停止对外划付,第二处是相关受益权益限制处分。赵天雄指定的安排,正要经过这两处入口。
第三处还在补件,没有被说成已经冻结。
“他可以依法提出异议,说明哪些财产不涉案。”律师告诉林川,“但不是用配合调查,换取违法所得保留。归属和处置由有权机关判断。”
两天后,对方送来新的沟通意见。
林川仍在同一间核验室等候。律师将获准转达的问题念出来:能否改由原安排之外的账户承接,或者由指定家属先申请领取,再处理争议。
林川看向桌上那张新旧账户对应表。
换一个尾号,换一个申请人,受益安排却还是原来的。
“执行摘要里,这一段已经写了。”他说。
“已经向对方说明。未经当地有权机关许可,不能靠替代账户绕过限制。我们没有答应替他申请。”
林川没再开口。
律师将对方的两次意见按日期夹在一起,问他是否需要再补一份回复。
他翻到最初那行“不再提出争议”,把纸页转了回去。
“原来的拒绝有效,不换说法。真有不涉案的财产,让他拿来源去说明。”
说到最后,他才松开扶着桌沿的手。不能因为恨赵天雄,就把赵家两个字当成所有财产的归属证明;也不能因为对方还在讲条件,就陪着把同一个条件谈下去。
此前赵天雄每次提出条件,总有一笔尚能调动的钱,或者一项能拖住别人的安排。这一次,他问的已经是,原来的钱还怎样才能出来。
核验结束时,林川面前多了一份需要签字的事实确认。
律师指着其中一处:“这句话,是不是你父亲亲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