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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名发出去后,林川又点开了刚核完的交接表。
周野的名字旁,是维护和交付;陈默负责原权限内的财务事项。
他想了想,填上“下午不回公司”,将表关掉。
第二天上午,他出门前看了一次工作消息。周野已按原安排确定维护顺序,唐小雨把一处内容修改退回原经办人核对,陈默留了一项等工作日再议的预算问题。
林川点进输入框,写了半句“另外再注意”,停下来往上翻。
他想提醒的事,周野在处理记录里已经写了。
删掉那半句后,他只回了确认收到。待议事项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改成今天下午找他。
出门时,他没有带电脑。
到公交站还差几分钟,林川远远看见苏清月站在站牌旁。她背着平时那个包,低头看路线,见他走近,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我没挡着你要看的那一站吧?”
“没有。以前我总在这边下车。”
一辆公交靠站,等车的人从他们之间过去。林川伸手护了一下她的包,两人等车门关好,才沿人行道往前走。
“今天走多远?”她问。
“先到以前上班的地方,再往前两条街。有家便利店,想看看还开不开。”
“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收起手机,跟他并排走。
旧办公楼比他记得的近。
以前早晨从公交站出来,他总是走得很快,路口剩下几秒绿灯也要赶。现在等完一次红灯,沿着路边树荫走一段,那栋楼就出现在前面。
玻璃门仍亮,门口有人拿着临时通行条等接待,也有人低头刷卡进去。林川走到台阶旁,脚步慢了下来。
这里的事情,他后来处理过很多次。公告、材料、交割,每次来都有明确的事要办。今天没带文件,才发现自己站在外面,不需要向谁说明来意。
“以前从这里出来?”苏清月问。
“对。那个门。”
林川指了一下,很快收回手。
那天他抱着纸箱,最怕底部被雨泡软。箱子不算重,换手的时候却腾不出地方擦脸,只能低着头走。
此刻他手里什么也没有。
苏清月把手搭在他胳膊上,等他开口。他望着门内那一小段走廊,原以为到了这里,自己还会有很多话想说。五年的工位,没拿到的奖金,被要求签下的那张纸,他曾一遍遍想过该怎么解释。
现在她就在旁边,他却只说:“那天出来,没顾上看看路。”
“今天可以看。”她说。
林川应了一声,将视线从门里移到了街边。
门内有人出来,林川让开通道。那人忙着接电话,没朝这边看。他转过身,和苏清月继续往街口走。
“不进去?”她问。
“今天不办事。”
苏清月点头,将被风吹到脸边的头发拨开:“那带路吧。”
离开楼前,他回头看了一次。台阶上有人停下系鞋带,玻璃门开了又合,接待的人终于下楼,把等候的人领了进去。
他没有再停。
下一处路口在修人行道,围挡把原路截了一半。林川下意识想绕到车行道,苏清月指了指旁边的通行标记。
“从里面走,多一点路。”
两人绕过那截围挡。路窄,她走在前面,林川跟着,到了宽处才重新并肩。
“以前也这么急?”她问。
“怕迟到。”
“今天又不打卡。”
他笑了一下,放慢脚步。
绕过围挡后,苏清月慢了下来,扶着他的胳膊抬起一只脚。
“走累了?”林川问。
“鞋里进了颗小石子。等我一下。”
他站稳让她扶着,看她松开鞋带,将石子倒出,又在路边重新系好。有人从他们身边快步过去,他往里侧让了让,等她试走两步。
“好了。”她说。
林川这才继续往前,没有抬腕看时间。
走过一排店面时,苏清月说起最近做的一组采访,内容与星川无关,是几家普通小店的经营情况。
有位受访者约了时间,聊到一半却要去接货。她原以为对方不愿继续,收起本子准备另约,那人又回头请她帮忙按住被风吹跑的记货纸。
“后来呢?”林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