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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话痨的三皇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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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又一想,三殿下好歹是跟他商量着来,每一条都问他“差不差事”“周全不周全”,比起二皇子府那位长史刘敏中强出十条街去。

上回二殿下府里修花园子,刘敏中直接扔了张单子过来,上头就写了一行字:

“太湖石要好的,银子要省的”。

剩下全让工部自己琢磨。

琢磨对了没赏,琢磨错了挨罚。

这么一比,三殿下虽然啰嗦得叫人头疼,可人家至少要求列得清清楚楚,回头真出了岔子,簿册往上一递,白纸黑字全是殿下自己的主意。

赖不着他!

工部主事想到这里,心里稍微舒坦了些,把簿册往胳肢窝里一夹,抬脚往工部方向走。

……

另一边,李景瑜一把将沈昭扯到汉白玉石柱后头,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叠黄麻纸。

“沈二郎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瞅瞅!”

“这些是大理寺今早递上来的初审章程,我改了改,你帮着参谋参谋,这么排到底差不差事?”

沈昭把食盒往石阶上一搁,展开那摞纸一览,嘴角顿时一抽。

好家伙,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足有七八页!

从升堂仪注到堂前陈列,事无巨细。

再往后翻,甚至还有“人犯晕厥处置章程”。

列了冷水泼脸、银针扎人中、掐虎口三套方案,每套方案后头都备了提水衙役和持针衙役的姓名,还各有备选一人,以防当值者告假。

沈昭终于没忍住:“殿下,三司过堂问案,人犯迈哪只脚踩进大门,您也得管?”

李景瑜理直气壮一仰头:“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犯若是先进左脚,一个趔趄左脚拌了右脚扑倒在公堂上,撞破了鼻子流了满地血,多晦气!我身为主审官,不得提前寻思好怎么捞他一把?”

沈昭额角青筋跳了跳,沉默了足足两息:

“殿下,大理寺公堂上跪着的大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用不着堂堂皇子殿下伸手去扶,便是需要搀扶,还有衙役和小厮。”

“那万一呢?”

李景瑜还不死心,“万一有个文弱书生被冤枉了呢?一进门摔个嘴啃泥,多不好看。”

“殿下,且放宽心。”

沈昭把章程合上,正色道,“初审那天,第一个带上堂的是二皇子府的长史刘敏中。”

“此人据我所知,四十来岁,白面无须,走路带风,在二皇子府吃了十几年的精细粮,膝盖上绑的都是上好的羊绒护膝。您放心,他摔不了。”

李景瑜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他要真摔了,那也是故意摔给堂上看,好博个‘老臣体弱’的同情分。您到时候别心软,拍您的惊堂木就行了。”

李景瑜恍然大悟。

随即又翻到第三页指着上头一行小字。

“你再帮我看看这个:‘人犯若当堂喊冤,惊堂木拍几下’。我寻思着拍一下是肃静,拍两下是警告,拍三下是拖下去打,拍四下……我还没想好,先空着了。你说拍四下该是什么意思?”

沈昭嘴角又抽了一下:“殿下,您不如先想想拍多了惊堂木会不会裂。”

“哎呀这可不会!我特意让工部用硬枣木做的,底下包了铁角,拍不裂!”

李景瑜得意洋洋,一脸运筹帷幄的表情。

沈昭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殿下,您这章程要是递到大理寺去,周怀安周大人能当场告老还乡。”

李景瑜脸一垮:“有那么吓人?”

“周大人审了三十年案子,头一回见主审官连人犯先迈哪只脚都要管的。他要不告老,那就是他脾气好。”

李景瑜抓了抓头冠,讪讪道:“我这不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领差事嘛,我要是在百官面前露怯出了糗,满朝文武不得笑掉大牙?”

沈昭放缓了语气,把章程塞回他掌心:“殿下放宽心,初审根本毋须这般琐碎,您代表的是皇家威严,按着三司会审规矩走个过场即可。”

李景瑜眼睛一亮:“走个过场?”

“升堂,传人犯,亮物证,按名册叫对质,由着原告被告堂上扯皮撕咬。待三司官员争得不可开交之际,殿下作为钦命监审,最后重重拍下惊堂木收尾即可。”

“至于什么先迈左脚先迈右脚……真到了堂上,衙役比您熟。您只要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上,别打瞌睡,别乱插嘴,该点头点头,该皱眉皱眉。”

“剩下的事自然有大理寺卿周怀安、刑部尚书孙茂才、都察院那边的人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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