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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装病可是门手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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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判趁势起身,朝身后的药童使个眼色:“把叶大人的药碗端来。”

药童从桌上捧过那半碗浓药汁,刘院判凑近闻了闻,又拿银针蘸了蘸,对着光细看。

柴胡、黄芩、半夏、生姜、枳实、竹茹……

显然是温胆汤加减,疏肝利胆、化痰止咳。

配伍严谨,用量精准,他挑不出毛病。

“叶大人这药,是济仁堂白大夫开的?”

叶守正虚弱地点点头:“白大夫……老夫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旁人开的……咳……信不过……”

刘院判把碗放下,沉默片刻。

他本想说“老夫再开个方子”,可人家连济仁堂的脉案带药渣都摊在你眼皮子底下了,药证相符,你硬要换方子,倒显得太医院有意刁难。

他搓了搓手,干巴巴道:“叶大人这病……确需静养,不宜挪动。只是皇后娘娘那边……”

“老夫明白。”

叶守正颤巍巍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好的笺纸。

“这是归义堂的秘折,还有老夫昨夜写的请罪折子……麻烦刘大人一并带进宫……老夫实在起不得身……明日三司会审……只能告假了……”

刘院判接过秘折贴身放好,看向那张笺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笔画虚浮,确有病中仓促之态。

他又回头看了眼那原封未动的紫檀锦匣。

“这参……”

“刘大人替老夫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叶守正气息奄奄抵着枕头,“只是老夫这身子骨……虚不受补……糟蹋了好东西……等老夫好些……再亲自进宫谢恩……”

孙嬷嬷脸上青白交加,把那锦匣又提了起来,强笑道:“既如此,奴婢回去如实回禀娘娘。”

刘院判收了脉枕,开了张温补方子搁在桌上,又嘱咐了几句“忌生冷”“忌动怒”之类的话。

叶守正点头应着,还让小厮把方子收好,说是回头让白大夫看看有没有冲撞的药。

出了内堂,孙嬷嬷脚步飞快。

穿过前院时,她到底没忍住,回头冲刘院判低声嘀咕:“刘大人,您方才把脉,他那脉象到底是真虚还是假虚?”

刘院判脚步一顿,环顾了一眼,压低嗓子回她:“嬷嬷,老夫在太医院干了二十多年,真病假病还分得出来。他那脉,跳得跟快断了的琴弦似的,但凡装一装,装不出那个虚法。”

孙嬷嬷咬牙:“那就是真病了?”

“真得不能再真。”刘院判叹了口气,“不过他那病,一半是冻出来的,一半是熬出来的。”

两人出了大门,外头街坊齐刷刷扭头看来。

门房老周站在台阶上,笑眯眯一拱手:

“二位慢走!我家老爷说了,等他病好了,一定亲自进宫给皇后娘娘谢恩!”

孙嬷嬷笑得比哭还难看,抱着锦匣上了马车,车帘一关,脸色就沉了下来:“回宫。”

刘院判也黑着脸翻身上马,药童跟在马屁股后头小跑,马蹄声一溜烟远了。

门房老周关了大门,转过身来。

脸上那谄媚的笑一收,从怀里摸出半把五香瓜子,往门槛上一坐,冲着对街老槐树底下那几条鬼鬼祟祟的青衣影子遥遥招手:

“诸位,瓜子要不?五香的,不噎人。”

那几个探子面面相觑,缩回树后头去了。

院子里头。

沈暄扒着门缝往外瞧,被老周一把拽回:“行了行了,三公子,戏散了。老爷让您进去呢。”

沈暄一溜烟窜进屋,叶守正早把棉被掀了,盘腿坐在榻上啃烧饼,旁边搁着半碟子酱牛肉。

哪有半点病入膏肓的虚弱模样?

见沈暄进来,他把烧饼渣往碟子里一磕,捋着胡子得意道:“方才刘院判把脉,老夫掐内关穴掐得肉都青了,回头得让厨房炖锅猪蹄补补。”

沈暄一屁股坐下,抓了片酱牛肉塞嘴里:“叶大人,您刚刚眼角那两滴眼泪也是掐出来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姜汁抹眼角,掐穴位管脉象,这是两码事,得配合着来才像。”

叶守正竖起油汪汪的手指头,振振有词。

“内关穴在手腕横纹往上两寸,拿指甲尖狠狠一掐,脉象立刻就虚浮;神门穴在腕横纹小指那头,拿指甲轻轻一刮,脉跳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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