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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夜里,老王氏特意把云嬷嬷叫到佛堂。
“陛下有了口谕,派人去给周夫子递个话,就说二郎在家闷头学,怕他学歪了。”
老王氏捻着佛珠,眼皮微抬:“让夫子把学馆的同窗带过来,一块儿盯着。”
云嬷嬷应了一声,连夜打发人去了。
于是第二天,正月初九一大早。
沈昭还没睡醒,就被老王氏堵在被窝里。
“从今儿起,你哪儿也别去了!陛下让你读书,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读书。离二月初九县试,只剩一个月了!”
沈昭揉着眉心坐起身,顺手摸过枕边的《四书》翻开。
脑海里叮的一声:
【县试倒计时:三十天,请宿主努力。】
“三十天,够我把经义和策论再犁上三遍了。”沈昭心里盘算着,翻身下床洗漱。
刚擦完脸,沈芸颠颠儿地跑进来,递上一摞手抄的县试真题。
上头还压着一张字条:“大兴县历年真题三套,做完再出门。你安心读书,别为琐事分心。”
叶蓁蓁的字迹娟秀利落。
沈昭指尖摩挲着纸角,心里头像是揣了个小暖炉,利索地把字条折好塞进怀里,提笔就往第一页上批注破题思路。
刚写了两行,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扫洒的几个小厮挤在月亮门边直伸脖子:
“乖乖,这是搬家还是打劫啊?怎么连活鱼篓子和书桌都抬进咱们侯府了?”
“你没瞧见前头拄竹杖的老先生?那是南山学馆的周夫子!这是给二公子请来镇场子的!”
沈暄连滚带爬冲进屋:“二哥!大事不好了!周夫子来了,还把整个学馆的人都带来了!”
沈昭笔尖一顿,挑眉抬头:“整个学馆?”
“王栋、陈文远、李茂、顾晏、赵谦、孙墨,一个不落,全来了!”
沈暄喘着粗气比划:
“周夫子说,从今儿起,南山学馆搬到咱家后罩房,一块儿备考,谁也别想偷懒!”
“老头子这招够狠,这是把竞争对手全塞我眼皮子底下了。”沈昭乐了,搁下笔迎了出去。
院子里。
周夫子拄着竹杖走在最前头,下巴抬得老高。
后头跟着一串人。
王栋扛着一篓子活蹦乱跳的鱼,陈文远提着书箱,李茂抱着一沓话本子,顾晏背着手面无表情,赵谦和孙墨吭哧吭哧抬着一张矮桌垫后。
周夫子竹杖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沈昭,你祖母派人递话,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头学歪了。老夫想了想,干脆把人都带过来,互相盯着,谁偷懒谁丢人!”
沈昭上前一步,痛快拱手:“有劳夫子费心!正好学生有几道策论想找人切磋,后罩房敞亮,炭火管够!”
周夫子心里暗哼一声,这小子倒是不怵。
他撩袍往正堂一坐:“少耍嘴皮子!从今儿起,上午经义,下午策论,晚上诗赋。王栋!”
王栋浑身一哆嗦:“学生在!”
“鱼搁厨房,中午让厨房炖了。但你得先背一段《论语》,背不出来,鱼汤没你的份!”
王栋脸当场垮了:“夫子,我昨儿刚背熟‘天地玄黄’……”
“那是《千字文》!今儿考学而篇,滚去墙角背!”
王栋苦着脸抱起书蹲到墙角,心里直骂娘: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数爹娘给的压岁钱了!
李茂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周夫子头也不回:
“李茂,你笑什么?上次模拟考八百字策论,你七百字骂户部盘剥,一百字骂兵部喝兵血,最后一句才想起来题目是‘论边军粮饷之弊’!”
李茂笑容僵在脸上:“夫子,我那是铺垫……”
“光骂街顶个屁用!怎么改?一句实策没有,林秉文能把你的卷子糊墙上当废话范本!今儿重写,再敢空骂一句朝政,罚抄十遍!”
旁边的陈文远赶紧低头假装翻书。
周夫子目光如电扫过去:“陈文远,经义底子好,但字跟刻碑似的死板!加练五十张大字,写完让顾晏教你什么叫字有筋骨!”
陈文远捏着书页的手指一紧:“……是。”
顾晏站在角落里当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