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叶守正哼了一声,“你爹当年就是太直,行了,你小子鬼主意多,说,这憋屈气怎么出?老夫被恶心得晚饭就喝了半碗粥,总得有个说法!”
沈昭往前迈了半步,眼神一闪:“晚辈斗胆问一句,伯父心里是一万个看不上谢家那表侄吧?”
“废话!我答应这门亲事,除非脑子进水了!”
叶守正一拍桌子,“那小子在太仆寺挂个虚衔混俸禄,家里连个正经庄子都没有,全靠谢家本家赏饭。我闺女嫁过去,那都不叫下嫁!那叫倒贴!拿叶家的脸去贴谢家的冷屁股!”
“那就好办了。”沈昭微微一笑,吐出九个字,“私事公办,捅上通政司。”
叶守正眯起眼睛,在桌上叩了两下,忽然一顿:“你是说……让老夫往通政司递一份条陈?”
沈昭微笑:“伯父一点就透,安国公谢鹤鸣被罚闭门思过,谢家旁支却偏在这时往御史家里递婚帖。伯父明早往通政司递一份条陈,自请避嫌,就参谢家‘违制结交言官,图谋不轨’!”
叶守正呼吸一滞,坐直了身子,看沈昭的眼神都变了,方才还当是个鬼主意多的晚辈,这会儿跟看深谙官场之道的同僚似的:
“你小子有点意思……接着讲。”
沈昭乘胜追击:“通政司只要录了档,这盆脏水就彻底扣谢家头上了!谢家怎么解释?”
他竖起一根手指:“说是私事吧,闭门思过期间大肆攀扯朝臣,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思过思到御史家里去了,这是思过还是结党?”
再竖第二根:“说是公事吧,谁借他们的狗胆结交御史?安国公府的手伸到都察院来了,明儿是不是要伸到内阁?是不是要伸到司礼监?”
叶守正听着,嘴角抽了抽,拿手摸了摸胡子掩饰:“嗯……接着说。”
“这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回去,那位在家养病的安国公,想必都得吐二两血!”
沈昭说完,又补了句。
“而且伯父得赶在早朝前将条陈递进去,通政司一录档,早朝上谢家党羽还没来得及通气,等他们反应过来,满朝文武已先入为主了。”
书房里静了足足五息。
叶守正盯着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半晌才拍案叫绝:
“好你个沈二郎!比我这干了二十年的老御史还狠!人家递个软刀子想打楔子,你倒好,反手把楔子拔出来,直接拿大锤钉穿了谢家的脸面!”
“伯父谬赞,都是谢家自己把脖子伸过来的。”
沈昭拱手,眼底那点笑意藏不住,“他们想用私事搅浑水,大人就用公事把水澄清,此乃堂堂正正的阳谋,邪不压正。”
“行!这口恶气我明早就去通政司出!”
叶守正痛快地收起折子。
随即话锋一转,虎着脸敲打道:“但丑话说前头,府试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夹起尾巴温书!”
沈昭赶紧点头。
“别光点头!”
叶守正手指头隔空戳他。
“林秉文已让人给我带了话,你要是敢把府试考砸了,不用谢家动手,老夫头一个写折子参你‘恃才傲物、荒废学业’!”
沈昭眼角狂抽,心道这两位老大人是不是私下通了气,怎么连威胁人的词儿都如此类似?
“大人放心,晚辈头悬梁锥刺股也必定拿下府试,绝不让您失望!”
沈昭语气诚恳,心说我不为自己也得为你们这两张老脸着想,考砸了你们俩轮着番收拾我。
“行了,滚去后院吧!蓁蓁等你半天了。”
叶守正一摆手,又赶紧补了句。
“顺便劝劝她娘,赶紧把擀面杖放下!左佥都御史的夫人拎着擀面杖满院子转悠,谢家还没倒呢,老夫先成满京城笑话了!”
沈昭忍着笑应声退下,刚迈出门槛,叶守正低沉的声音又从身后飘来:“慢着。”
“大人还有吩咐?”
叶守正翻开手边另一份文书,提笔沾朱砂在末尾重重批了两行字:“你那篇三处卡的章程,林秉文差人快马送来给我看了。”
“老夫给你添了两道锁:‘巡丁轮换须报都察院备案,卡址变动须经巡盐御史核准’。有这两句话钉死,盐运司连根手指头都别想伸进去!”
沈昭心头一热,郑重抱拳深揖:
“晚辈替两淮灶户,谢过叶伯父!”
“少戴高帽!”
叶守正一挥手,脸上有点挂不住。
“盐政烂成这样,老夫这御史当得也臊得慌!这回正好,接着你小子的章程,把火烧起来!”
他说着说着又瞪眼,“赶紧滚!再不走老夫改主意了,留你通宵帮我誊折子!”
沈昭忍着笑,赶紧退出书房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