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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拂云逍峰,暮色温柔浸染庭院。
晚饭席间,冷雪静静望着埋头干饭的阮慕瓷,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瓷瓷,腰还酸吗?”
阮慕瓷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泛起淡淡羞赧。
不敢抬头对视,慌忙扒了几口米饭压下心底悸动,小声含糊:“没、没事了师尊。”
一餐晚饭静谧温存。
饭后二人并肩落坐院中秋千,晚风徐徐拂面,吹散白日余热。
漫天晚霞铺展天际,落日余晖将两人身影拉得绵长,岁月静好。
冷雪轻轻晃着秋千,语调松弛慵懒,漫不经心说起近日宗门趣闻:“瓷瓷,为师近日听闻一桩趣事。”
“沈砚池座下的苏歆欢突破金丹了,还特意前往剑冢择剑。”
阮慕瓷晃秋千的脚微微一顿。
冷雪继续道:“听闻是萧霆渊陪同入内,她执意独闯剑冢深处,不慎被强横剑气震落悬崖。也算命大,侥幸留得一命。”
阮慕瓷眼底柔和尽数褪去,神色骤然凝重。
前世,苏歆欢根本没有剑冢坠崖的机缘。
那柄绝世灵剑,本是她九死一生、拼尽半条性命从剑冢闯出来的至宝。
可最后,苏歆欢仅凭几滴假意示弱的眼泪、几句乖巧懂事的软话,便轻而易举夺走她拼死换来的一切。
她悄然攥紧指尖,心底五味杂陈:‘前世我历经炼狱、无人问津,她坐享其成、满载荣光。’
‘这一世,换她亲身尝尝剑冢凶险、坠崖绝境的滋味,也算公道。’
冷雪将她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依旧慢悠悠晃着秋千,语气添了几分戏谑
“沈砚池当即急红了眼,强令门下所有弟子全数进入剑冢搜寻。”
“一众弟子不惧罡风凛冽,连日奔波寻人,不少人被剑气划伤重创,苦不堪言。”
“结果呢?”阮慕瓷忍不住问。
冷雪轻嗤一声:“众人不眠不休、拼死寻了数日,几乎要请宗主调动全宗门之力彻查。”
“她却毫发无伤,独自带着一柄新契约的漆黑灵剑,从崖底密林绕道安然归来。”
阮慕瓷:“……”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冷雪又叹:“萧霆渊全程护她、满身伤痕,最后却因‘未能护住同门’的罪名,被沈剑尊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他剑冢所受重伤尚未愈合,便要去崖壁受风霜磋磨,此番怕是要脱一层皮。”
一番话落,阮慕瓷心头百感交集,既有不甘,又有彻彻底底的释怀。
前世,她孤身闯剑冢、九死一生,满身伤痕无人问津,全程孤零零挣扎求生。
可当她拼死带出灵剑后,苏歆欢轻飘飘夺走她的机缘与荣耀。
所有人都偏袒示弱卖乖的苏歆欢,无人顾及她的付出与委屈。
可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她有师尊全心全意的偏爱与守护,不用再卑微渴求旁人的善意。
看着苏歆欢自作自受、自食恶果,看着偏心护短的沈砚池胡乱惩罚,看着趋炎附势的众人白费力气——她甚至尚未动手报复,亏欠她的人便已接连迎来报应。
顺遂得过分,美好得不够真实。
巨大的不真实感席卷心头,莫名的心慌与空落牢牢攫住她。
阮慕瓷敛下眼底情绪,微微仰头望着身侧的冷雪。
嗓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怯懦,细细唤道:“师尊……”
冷雪闻声立刻转头看来,见她眉眼恹恹、面色泛白,误以为是昨夜温存太过,让她身子尚且不适。
当即放柔语调,满眼关切:“瓷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阮慕瓷轻轻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小声吐露心底不安:“我没有不舒服,就是……突然好害怕。”
“我怕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我做的一场美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冷雪心头一软,低笑出声。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掐了一下阮慕瓷软乎乎的脸蛋,力道轻柔却真切。
阮慕瓷吃痛,轻轻“嘶”了一声,鼓着腮帮子嗔怪:“疼的!师尊,你干嘛掐我呀。”
冷雪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被掐的脸颊,字字笃定:“会疼,就说明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