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子缓缓归于平静,云逍峰重回往日闲适。
晨雾从山坳间漫上来,裹着松针与灵草的清苦气味,在石阶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冷雪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陪阮慕瓷练剑,陪阮慕瓷用膳,陪阮慕瓷在暮色里沿溪散步。
她早已把后山灵力罩里那两个人抛到脑后,或者说,她根本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记挂的事。
直到某日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茶案上,她端着茶盏的手忽然一顿。
“后山……”
她眉心微动,像是从一场长梦里捞起一粒尘。
阮慕瓷正坐在对面翻着一卷剑谱,闻言抬眼:“什么?”
“没什么。”
冷雪放下茶盏,唇角弯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想起后山还晾着东西,我去去便回。你练你的。”
阮慕瓷“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剑谱上,指尖沿着图式缓缓描过,安静得像一幅画。
冷雪起身,衣袂拂过门槛,步子不急不缓。
她确实不急,灵力罩里那两个人,饿也饿死了,渴也渴死了,早一天晚一天去看,没区别。
后山背阴处,草木疯长。
她抬手解开灵力罩的封印,一股浓烈的腐臭便扑面而来。
混着虫蚁啃噬过血肉的甜腥气,像有什么东西烂在了地底,又被翻了出来。
冷雪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淡淡扫进去。
灵力罩内景象惨烈。
敖鹜与苏歆欢早已气绝。
两具尸身歪倒在地,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山蚂蟥从泥土里钻出来,密密麻麻覆了满身,啃噬得伤痕交错,深可见骨。
蛆虫从眼眶、口鼻、腹部的裂口里涌出来,白花花一片蠕动,苍蝇嗡嗡地绕着飞,残存的蚂蟥还在腐肉间钻来钻去。
苏歆欢的指甲全翻了过来,指骨外露,显然死前拼命抓挠过地面。
敖鹜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塞满虫卵,像一座被掏空的巢。
冷雪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她甚至在心里想:‘死得倒是挺配。’
可她眉头忽地一蹙。
“这画面,不能让瓷瓷看见。”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仿佛这才是眼下唯一要紧的事。
上次绦虫一事,阮慕瓷整整几日不肯亲近她,连手都不让碰,夜里睡觉背对着她缩在床榻最里面,
冷雪费尽心思哄劝,变着法子煮灵汤、摘灵花、讲趣事,才重新得同她双修,那段日子,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她抬手,五指微张,一簇异火从掌心腾起,颜色幽蓝近白,温度却高得空气都扭曲。
她随手一抛,烈焰一卷,将两具尸体连同所有虫群焚烧殆尽,火焰舔舐过地面,连泥土都烧出一层焦黑。
冷雪仍不放心,她蹲下身,用剑尖一寸一寸翻过烧焦的泥土,反复查验,确保没有半点虫卵遗漏。
甚至连石缝、草根底下都扫过一遍,才缓缓直起身。
“干净了。”
她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回走。山风一吹,衣上的焦味散了大半。
她回到院中时,阮慕瓷正收剑而立,额角一层薄汗,脸颊被夕阳映得微红。
“回来了?”阮慕瓷偏头看她。
“嗯。”冷雪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练完了?”
“等你用晚膳。”
“好。”
冷雪弯起眼,方才后山那点腐臭与虫群,像从未存在过。
另一边,被扔下悬崖的沈砚池,命不该绝。
他被上山洒扫的杂役意外寻获。
那杂役挑着竹筐沿崖壁小径捡拾枯枝,忽见崖底乱石间趴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吓得竹筐都摔了。
宗主念旧,到底曾是剑峰弟子,便派人将他抬回去,送回剑锋求医。
医师再次剖开他的腹腔。
烛火摇动,刀锋划开皮肉,腐气与药味搅在一起。
医师戴着浸过药汁的布手套,把肉眼可见的成虫逐条挑出,扔进火盆。
虫身在火里蜷曲、爆裂,发出噼啪细响。
可深埋肠壁与颅内的虫卵,怎么也清除不干净。
它们像撒进土里的种子,密密麻麻嵌在最深处,摘不尽,挑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