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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天光初亮,她便到林间空地上挥剑,一遍遍演练那些古老剑招。
剑光起时,林间鸟雀惊飞,露珠从叶尖簌簌滚落。
识海里海量的心法、秘辛,一点点梳理沉淀。
冷雪就坐在不远处的石亭之中,一壶清茶,一张古琴。
阮慕瓷挥剑之时,琴声时而清越如泉击石,时而舒缓如风拂柳,伴着剑光起落,为她助兴。
雪绒和雪灵就趴在亭边石栏上看。
雪灵一边啃糕点一边点评,小腿晃来晃去:“这一剑角度偏了半寸,要是往左再压一点,回防能快一息。”
雪绒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哦哦哦”地应着,其实啥也没看懂,就觉得好看。
一连练了数日。
阮慕瓷将传承记载的所有招式,尽数演练过一遍。
最后一剑收势,剑尖点地,林间落叶被剑气扫出一个整整齐齐的圆圈。
冷雪看她收剑,抬手朝她招了招,唤她走进亭中:“招式,都熟悉得差不多了?”
阮慕瓷点头,气息微喘,额角沁着薄汗:“嗯,大部分招式都看过、练过一遍。”
“只是底蕴不足,修为差距太大,终究达不到先祖当年的力量。”
“同样的剑招,先祖使出来劈山断河,我使出来劈个石头都费劲。”
冷雪被她这比喻逗得唇角一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平静看向她:“瓷瓷,传承的真谛,从来不是一字不差地模仿照抄,要懂得创新。”
“你模仿得再像,旁人至多只会说,你的剑法像阮剑仙,却不会说,这是阮慕瓷的剑。”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敲,慢慢继续道:“好比一条野路,第一个走过去的人,把路上最好的果子尽数摘走。”
“沿途荆棘也清理干净,回头告诉世人这条路有多好,踏入便能收获硕果。”
“可等后来的人再踏上这条路,你觉得,剩下的果子,还能比得上最初那批吗?”
阮慕瓷眉心微蹙,认真思索,轻声回答:“最先经过的人,自然会把最好的留给自己。”
冷雪淡淡一笑:“正是如此。”
“无数人循着同一条路走过,好的机缘、果子,早就所剩无几。传承也是一个道理。”
她站起来,走到亭边,伸手接了一片飘落的叶子:“这套剑法,放在千年前的天地法则、修行环境里,自然所向披靡。”
“可岁月更迭,时移世易,古法未必全然适配当下。”
“但这不代表传承无用。前人走过的路,积攒下来的经验、感悟,都是极好的基石,可以借鉴依托。”
她回头看向阮慕瓷,目光沉静,“只是不能困死在旧的框架里。踩着前人的路,走出属于你自己的道,才是正途。”
“瓷瓷,你要在这份传承之上,融入你自己的经历、想法与见解,改动打磨。”
“让这套剑法,真正贴合你,为你所用,要将传承创新。”
阮慕瓷静静听着,心头原本紧绷的桎梏,一点点松动。
连日练剑只想着复刻先祖剑招的执念,悄然散开,像晨雾见日,丝丝缕缕化了个干净。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轻声说:“所以,先祖的剑法是一颗种子。”
“怎么长,长成什么样,得看我自己。”
冷雪眉梢一挑,唇边笑意更深:“悟性不错,不枉我费这么多口舌。”
旁边雪灵叼着糕点飘过来,老气横秋地补了一句:“听懂了就赶紧练,我等着看阮慕瓷的剑,可不是阮剑仙的剑。”
雪绒使劲点头:“嗯嗯!我也想看!”
阮慕瓷抬眼,看了看冷雪,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唇角弯了弯:“好。那就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