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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笑那大爷,唱歌跑调,还唱得挺美。”
冷雪也笑了。声音低低的,被风一裹就散了:“跑调怎么了?人家高兴。”
“高兴就唱,不用管谁爱听不爱听,这地方,给的就是这个自在。”
阮慕瓷没再接话。跟着她往前走,眼睛四处扫,田埂边蹲着个妇人,正拿草叶编什么东西,手底下利索得很。
旁边搁着个水壶,壶身上磕了好几道印子,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
妇人编完最后一截,抬头冲田里喊了一嗓子:“老头子,喝水!”
声音敞亮,中气十足。
田里那老汉直起腰,摆摆手:“等会儿!这一垄到头!”
妇人也不恼,把编好的东西往头上一扣是个草帽子,歪歪扭扭的,檐儿还翘着,自个儿先乐了。
阮慕瓷看得真切,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师尊。”
“嗯?”
“这地方,真挺好。”
冷雪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
风从麦田那头吹过来,带着点青涩的、还没熟透的香气。
穗子们挤挤挨挨地晃,沙沙沙,沙沙沙,像在附和谁的话。
走了没几步,前面田垄上横着根扁担,挡了半截路。
阮慕瓷正想绕,冷雪脚尖一挑,扁担翻了个个儿,稳稳当当落在路边。
“走路看脚下。”她头都没低,“下界待久了,净学会飞着赶路了。”
阮慕瓷一噎,随即噗地笑出来:“师尊,你今天怎么逮着机会就敲打我?”
“敲打?”冷雪步子一顿,偏过头看她,眉梢微挑,“我这是提醒。”
“有区别吗?”
“有。”冷雪一本正经,“敲打是骂你。提醒是疼你。”
阮慕瓷眨了眨眼,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截。
她清了清嗓子,把视线挪开:“……行吧,你说得对。”
远处传来那老汉一声吆喝,调子拐了八个弯,终于拐到了调上。
妇人拍着大腿笑,草帽子都歪到一边去了。
阮慕瓷也跟着笑,笑得肩膀直抖。
冷雪拽了拽她:“走了。前面还有一片。”
“还有?”
“你当这田埂就到头了?”
冷雪往前努了努嘴,“往后走,有果园,有菜畦,还有条河。河上有座石桥,桥头有人摆摊卖糖糕。”
阮慕瓷眼睛刷地亮了:“糖糕?”
“嗯。”冷雪慢悠悠补了一句,“用自个儿种的麦子磨的面,自个儿熬的糖。甜得实在。”
“那还等什么!”
阮慕瓷反手拽起她就往前跑。
冷雪被拖得踉跄了一步,嘴上说着“急什么”,脚下却没真拦。
风追着两人跑。麦田在身侧沙沙响,穗子们晃得更欢了,像在起哄。
那老汉直起腰,瞅着田埂上跑过去的两道影子,扭头冲自家老伴乐:“瞧瞧!城里来的吧?跑得跟抢收似的。”
老伴儿把草帽子正回来,也乐:“管人家呢。人家高兴。”
老汉嘿嘿一笑,又弯下腰去,这回嘴里哼的调子,比方才稳当多了。
风轻轻掠过青绿麦田,携着淡淡的麦香漫在田埂间。
雪绒追着风中小蝶蹦跳嬉闹,雪灵悬浮半空好奇打量周遭。
冷雪十指紧牵着阮慕瓷,步履慢悠悠向前踱去。
远离修仙界的纷争杀伐,人间烟火温柔绵长,二人静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闲适,前路漫漫,皆是温柔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