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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找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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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她站起来。她在单衣里冻了太久,起身时晃了一下,我伸手架住她,她没推开。

王斯拉夫转头看了我一眼,低低说:“走吧。”三个人往回走。王琳披着那件宽大的外袍走在中间,风从白龙河上吹过来,她往王斯拉夫那边靠了靠。

那天夜里我没急着走。王斯拉夫在楼下灶间烧水,王琳上楼歇着了。过了有一阵,楼梯响,王琳下来,站在灶台边看了她丈夫一会儿,没说话,伸手拿起碗,盛了一碗刚熬好的热汤,搁到他手边。碗沿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王斯拉夫抬头看她。

她还是没说话,转身上楼。这回那扇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王斯拉夫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的。

我在桌边看着,没出声。

他喝完汤,忽然开口,像对我说,又像说给他自己听:“你头一回来,问我,子涵没了,我怎么还能一天到晚做这做那。”

我确实问过类似的话。

“我哪儿是还能做事。”他捧着那只空碗,看着碗底,声音很低,“我是只能做事。手底下做着活,我就还撑得住。一停下来,那点空就把我整个人吞了。”他顿了顿,“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做事躲不开它。我图的是让自己每天早上还起得来,还修得了东西,还给她做得了一口热饭。她今天肯下楼了——这就够我再撑一天。”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宽慰的话。这种时候,话都是多余的。

回大帐的路上,北风卷着雪粒子,一阵紧似一阵。

王斯拉夫没教过我一句神通。他就教了一样:那些想拖你下去的念头来了,不压它,不赶它,不跟着它走。

今天把王琳从狗场带回来,靠的就是这个。

可昨夜那第三包下去,我确实是栽了。娜斯佳在幻象里说的那几句话,我到现在也甩不掉——“我知道珊蛮上了灵鸦之巅,可从来没人见过她的尸体”“连尸体都没见着,就能说人已经死了吗?”

我甩了甩头。

阿克西妮娅说下一段由宝珍带我“读地”。

我以为自己听岔了。

宝珍。巴穆葬礼上撒泼的那个,广场上指着我骂灾星的那个,恨不得一刀捅死我的那个。她能教我什么?再说,我好歹在撒哈连的山里扎过帐篷,方向感不差。用不着她教。

“她没嫁进青云家的时候,跟着她爹请的老先生学了十年。天文、地理、山川、水脉,没一样不精。老神信在世时考过她,说北山方圆三百里的地势,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阿克西妮娅说,“那时候城里修渠、选猎道、定敖包,都有她一份。后来没用上,不等于她不懂。明天跟她走。”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青云宅邸。

宝珍站在院门口,头发白了不少,灰白头发挽在脑后,深色旧袍子裹着干瘦的身子。她看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微微扬着。

“走吧。”她没等我,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很快。

我跟在后面,一路无话。从青云宅邸往北,穿过几片聚落之间的林子,白龙河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走得急,一步不停,我几乎小跑才跟上。

路上碰到几个早起的城民,见了宝珍都低头让路,没人打招呼。她也不看他们,径直往前走。我忽然想起巴穆葬礼那天,满院子的人看她的眼神——有怜悯的,有躲闪的,还有看热闹的。她在这个院子里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谁见她都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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