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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套说给北山听的话——让全城人相信,只要神信家族在,地底那个东西就有人镇得住。传得越久,信的人越多,连神信自己,也信了。
我想到妈妈。
尼浑告诉过我,她烧了分身,让地底下那个东西以为她死了,松了反扑的力道。然后她一个人上了灵鸦之巅,把自己献祭给了山神。
从前我信这是圣举。
此刻,陡然觉得它像另一回事——她也被那套话骗了一辈子,骗到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夜里,堂子后院静下来。雪还在下,白天那口没咽下的气堵着,我不肯罢休,又到雪地里跪下去练。
佛果春白天又犯过一场病,神志还没回笼,阿克西妮娅不敢让她一个人回那间锁着的小屋,便将她安置在堂子里间,缩在墙角的暗处。
我在院中盘腿坐定,先数吐气,把心沉下去。呼吸慢了,心跳慢了,雪落下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我把掌心压进雪里,去够地底那阵搏动——可脚底、掌心,都是凉的,什么回应也没有。我一遍又一遍地试,跪到腿都麻了,那阵搏动始终不来,胸口那口闷气,吐也吐不尽。
我睁开眼喘气的时候,佛果春已经不在墙角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跟前,直直地站着。那双眼睛在暗处亮着,却望着我身后,喉头挤出越来越急、越来越尖的呜咽。她的脸在那片瘢痕底下扭着,喉咙里像有什么要撕出来。
“大姑姑——”我叫她。
她猛地扑上来。
那一下太快了。我本能往旁边滚,她还是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疯子的力气总是大得出奇——她的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往她跟前拽。她的嘴大张着,喉咙里挤出来的已经不是人声,是那种我从她窗边听过的、毛骨悚然的嚎叫。
“佛果春!”我挣着往后退,“你看清楚,是我!”
她把我往地上摁,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尼娜的尖叫从外堂传过来。几道人影同时扑上来,掰她的手腕,拖她的身子。佛果春的指甲在我脖子上刮出一道血口子,她的眼睛还是散的,望着我身后,像那儿站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被拉开的时候,她还在那里嚎。尼娜把我拽起来,抖着手摸我脖子:“姐,姐你没事吧——她怎么会——”
我扶着石阶,喘了很久,才把气喘匀。血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淌。
阿克西妮娅赶过来,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佛果春,又看我:“她犯病了。”
“犯病。”我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