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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游替她拿住险些拖到地上的衣袖。
“照你这么安排,王府是不是还得连床一起接?”
“可以啊。”
她答得太快,已经回头去看床脚,像真在找能抬的地方。
谢长游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古谷,先看我。”
她抬头。
“你换个姿势都疼,真上了路,哪里再裂开,我怎么给你治?她们那边有人接着,你这边也得先顾住。”
“我知道,我就过去看看。”
古谷还攥着那截外衣。越说越急,鼻子也发酸。
“我不碰东西,也不用她们管我。只要到了,我找个地方坐着就……”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梦里那个转角又在眼前晃了一下。她明明跟得很紧,伸手就能碰到,却还是抓了个空。
明微澜扶在她背后的手收紧些,将外衣先披到她肩上。
门边有人敲了一下。
祝然仪披着医区的外衣站在那里,脸色尚白,手扶着门框。她往屋里看了一圈,视线从空着的椅子挪到床边。
“野茫天呢?”
“送北境救治了。”谢长游说。
她盯着他:“活着?”
“活着。”
祝然仪点了一下头,扶着门框的手才松开。叶渺已经往床里挪了些,给她让出能坐的地方。
“叶师姐。”
“先坐。”
“好。”
她走得慢,坐下时先伸直伤腿。许棠溪给她倒了半碗温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没再问。
古谷望着自己的脚。明微澜刚替她把被角拉回来,她又想往外挪,走廊里忽然响起更快的脚步。
玄知遥先回了头。
一名北境近卫停在门口,是这些日子跟着他的那位女子。她袖上还带着晨间的凉气,进门先向谢长游见礼,随即取出封好的急令。
“殿下,王府令您即刻返境。”
玄知遥放下碗。
“阿姐醒了?”
“没有新的伤情消息。”她蹲低些,让他看清令上的府印,“这是接您回去的急令。”
谢长游接过看了,目光落在甲等印记上。
“走哪条路?”
“紧急军府跨境界驿。北境那头已经起锚,苍云正在接临时锚台,第一批通行只开一刻。”
她把附在令后的锚签一并递上。
“两边阵主共同架路,按核定人数过。”
古谷抬起头。
“这个能带人吧?”
谢长游没有马上答,先看了锚签,又看她。
玄知遥已走到床边,很认真地开口:“阿姐醒了会找人的。”
“她肯定会先找废卷姐姐。然后就会问古谷在哪。”
古谷下意识皱眉:“为什么我是第二?”
玄知遥看了她一眼:“好吧,你也可能是第一。”
明微澜扶额:“这个时候先别排这个了。”
“我的意思是,”玄知遥转回谢长游面前,“她醒来的时候,如果大家都不在,会很奇怪。”
明微澜将床边那本书放到柜上。
“若能转运,我陪古谷。她这样不能一个人走。”
谢长游抬眼看她。
“北境若要问最后那段经过,我记得。”她停了一下,手仍扶在古谷背后,“还有,我也想看她。”
屋里静了片刻。
谢长游将急令折回原样,递给近卫。
“先说能带多少。伤能不能过这个让苍云医修来定。”
近卫将通行签摊到桌上。
“除小殿下外,只能再带两名外籍年轻修士。两位都要经医修确认,身体承得住跨境阵压,才能列进通行签。而且,还需要走一段北境的雪路。”
许棠溪放下了手里的早点。
叶渺从床沿坐直,先看了一眼近卫手中的锚签,随后转向谢长游。
古谷还坐在床边,明微澜就站在她身旁。
四个人,但只能去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