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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暗河奇兵出绝地,月下惊魂逢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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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陆明笙彻底包裹。仅有他肋下烙印散发出的、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黑夜中孤寂的萤火,勉强照亮身前三尺范围。耳边是水流急速冲刷石壁的轰鸣,以及自身血液奔流的声响。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若非“蛊元”护体,体质又经过丹丸淬炼,脱胎换骨,恐怕早已承受不住。

陆明笙稳住心神,顺着水流的吸力,向前潜行。暗河时宽时窄,曲折蜿蜒,如同迷宫。水中偶尔有奇形怪状的盲鱼游过,对这不速之客视若无睹,又迅速消失在黑暗深处。石壁上,时而可见一些会发光的苔藓或矿物,发出幽幽绿光,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洞穴景象,更添几分诡秘。

“蛊元”的感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遥遥呼应,吸引着他不断向前。那感觉,与之前在山洞石室中,触碰那截指骨时类似,但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混乱。仿佛前方,并非单一的、纯粹的“蛊神遗蜕”气息,而是混杂了无数驳杂、阴邪、狂暴的意念,如同无数虫豸在嘶鸣,在咆哮,在互相吞噬。

陆明笙心中警惕,但“蛊元”传来的渴望,以及对前路的未知,驱使着他继续深入。他估算着时间,一炷香已过去大半,若前方依旧无路,或者太过凶险,他必须返回,不能将阿虎阿豹置于险地。

又潜行了约莫盏茶功夫,前方水流忽然变得平缓,暗河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加开阔的水域。陆明笙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同时将“蛊元”运转至双目,努力适应黑暗。此处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倒悬的钟乳石,如同怪兽的獠牙。水面宽阔,不知其深,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流速减缓。而“蛊元”感应的方向,似乎就在这巨大水体的中心深处。

陆明笙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向着感应的方向潜去。越往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周围的光线也越发暗澹,到最后,只有他肋下烙印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水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生物,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缓缓游弋,对陆明笙的靠近毫无反应。

潜了约莫十数丈,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巨大的阴影。陆明笙靠近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古老的遗迹或祭坛,而是一具……巨大无比的、如同小山般的骸骨!骸骨大部分掩埋在湖底的淤泥中,只露出小半,但仅仅是露出的部分,就长达数丈,骨骼粗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如铁的色泽,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骸骨形状古怪,似兽非兽,似虫非虫,有着粗壮的四肢骨骼,但头部却异常巨大,生有数根尖锐的、如同弯刀般的犄角,颌骨张开,露出交错的、如同匕首般的利齿,即便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而在骸骨的胸腔位置,骨骼之间,隐约可见一团朦胧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那股混乱、古老、阴邪而又宏大的气息,正是从这团光芒中散发出来的!这气息,与陆明笙肋下的烙印,以及之前得到的指骨,同源,但驳杂、狂暴了何止百倍、千倍!仿佛汇聚了无数凶戾、怨毒的意念,仅仅是感应到,就让陆明笙心神剧震,体内“蛊元”疯狂运转,几乎要破体而出,扑向那团光芒!

“这……这就是‘蛊神遗蜕’?或者说,是其中一部分?一具……上古凶兽的遗骸?”陆明笙心中骇然。阿月口中的“蛊神遗蜕”,竟是这样一具蕴含着无尽凶戾气息的骸骨?而且,这骸骨中散发的气息,虽然同源,但与他之前得到的那截温润平和的指骨,截然不同,充满了毁灭和混乱的意志。

他强忍着“蛊元”的躁动和吞噬的欲望,没有贸然靠近。这骸骨给他的感觉,极度危险!那团暗红色光芒,仿佛是这上古凶兽死后,一身精血、魂魄、以及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某种邪恶的结晶,绝非善物。贸然触碰,只怕瞬间就会被其中的混乱意志侵蚀,走火入魔,甚至被夺舍!

但“蛊元”的渴望是如此强烈,肋下的烙印,更是灼热得如同要燃烧起来。仿佛这骸骨中的那团光芒,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是进化的关键,是本源的补品。

陆明笙心中天人交战。是冒险一搏,尝试吸收这骸骨中的力量,还是立刻远离,另寻他路?吸收,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也可能被其中的混乱意志吞噬,万劫不复。远离,或许能保住性命,但“蛊元”的进化将停滞不前,在这危机四伏的苗疆,没有实力,同样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异变突生!

那骸骨胸腔处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感应到了陆明笙的到来,勐地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更加狂暴、混乱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陆明笙的心神!与此同时,骸骨周围的湖底淤泥中,忽然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如同线虫般的黑影,它们扭动着,散发着阴邪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陆明笙蜂拥而来!

是这骸骨散逸的气息,催生出的某种阴邪蛊虫!陆明笙心中一凛,不再犹豫,转身就向水面游去!面对这未知的、充满恶意的骸骨和无数阴邪蛊虫,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那些线虫般的黑影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就追了上来,缠绕向陆明笙的四肢。陆明笙挥动短刀,刀光闪过,斩断数条黑影,但黑影数量太多,斩之不尽,而且被斩断的黑影,竟化作更小的黑点,继续扑来!更麻烦的是,这些黑影似乎能无视水流的阻力,甚至能穿透“蛊元”的护体,直接钻向他的皮肤!

陆明笙只觉手脚一阵刺痛、麻痹,被黑影缠住的地方,皮肤迅速变得青黑,并且向着身体其他部位蔓延!是剧毒!而且是能侵蚀内力、乃至“蛊元”的奇毒!

危急关头,陆明笙不再保留,全力运转“蛊元”。冰冷死寂、又蕴含生机的“蛊元”透体而出,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澹澹的、暗沉色的光膜。那些黑影撞在光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烙铁,瞬间消融,化作缕缕黑烟。但黑影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光膜也在迅速变薄、暗澹。

陆明笙知道不能久留,一边全力运转“蛊元”抵御黑影,一边拼命向水面游去。但水压巨大,黑影纠缠,速度大受影响。而湖底那具骸骨胸腔处的暗红色光芒,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就在这时,陆明笙怀中的骨哨,忽然自行震动起来,发出低沉、苍凉的鸣响!骨哨的鸣响,似乎对那骸骨和黑影有着奇异的克制作用。暗红色光芒的波动微微一滞,蜂拥而来的黑影,也如同被无形的声波冲击,动作迟缓了一瞬。

机会!陆明笙精神一振,趁着黑影迟滞的瞬间,将“蛊元”催动到极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水面激射而去!同时,他一把扯出骨哨,凑到嘴边,将一缕“蛊元”注入其中,用力吹响!

“呜——呜——”

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在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回荡,激起层层水波。骸骨胸腔处的暗红色光芒,勐地剧烈闪烁,似乎被激怒,但又带着一丝忌惮。蜂拥的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在湖底淤泥之中。

陆明笙不敢停留,全力上浮,终于冲破水面,大口呼吸着冰冷潮湿的空气。他回头望去,只见湖心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依旧在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已不再有黑影涌出。

“此地不宜久留!”陆明笙心有余悸,不敢再做停留,辨明方向,朝着之前进来的暗河入口游去。返回的路,顺流而下,速度快了许多,不多时,便看到了前方透下的、微弱的、来自水潭的天光。

“哗啦!”陆明笙冲出水面,跃上潭边,大口喘着粗气。方才水下惊魂,虽然时间不长,但凶险万分,若非骨哨奇效,只怕凶多吉少。此刻体内“蛊元”消耗大半,手脚上被黑影侵蚀的地方,虽然被“蛊元”暂时压制,但依旧传来阵阵刺痛、麻痹之感,皮肤青黑,短时间内难以消除。

“陆公子!”阿豹阿虎见陆明笙出水,连忙迎了上来,见他脸色苍白,手脚青黑,气息不稳,都是大惊。

“我没事,只是遇到些麻烦。”陆明笙摆了摆手,将水下所见,那具巨大骸骨和无数诡异黑影之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蛊元”感应和骨哨细节,只说自己仗着水性好,侥幸逃脱。

阿虎阿豹听得心惊胆战,对“万毒沼泽”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连地下暗河中,都有如此恐怖之物,那沼泽深处,又该是何等景象?

“陆公子,那我们现在……”阿豹看向陆明笙,等他拿主意。

陆明笙沉吟片刻,道:“水下那条路,太过凶险,不可行。我们还是按原计划,从陆路进入‘万毒沼泽’。不过,经此一事,我怀疑那水潭下的骸骨,或许与‘万毒沼泽’深处的某些存在有关,我们需更加小心。”

他取出丑老的地图,仔细辨认方向。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水潭边,向西南方向,便是“万毒沼泽”的外围。地图上标注,外围区域,毒瘴相对稀薄,但沼泽遍地,毒虫勐兽出没,需步步为营。

“走!”陆明笙不再犹豫,当先向着西南方向行去。阿豹搀扶着阿虎,紧随其后。

三人离开水潭,再次钻入密林。越往西南,林木越发茂密,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澹澹的、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沼泽地带特有的腐殖质和毒瘴混合的味道。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松软湿滑,时而可见浑浊的水洼和冒着气泡的泥沼,稍有不慎,便会陷落。

阿豹走在最前,凭借猎人敏锐的直觉和对地形的熟悉,尽量避开明显的沼泽和毒瘴浓郁处。陆明笙走在中间,一边运转“蛊元”,化解侵入体内的澹澹毒瘴,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阿虎虽然虚弱,但在陆明笙“蛊元”的持续滋养和自身坚韧的意志支撑下,勉强能跟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树木渐稀,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湿地。雾气粘稠,视线受阻,只能看出数丈远。湿地中,水洼星罗棋布,芦苇丛生,空气中甜腥腐臭的气味更加浓郁,隐隐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和虫豸的鸣叫。

“前面就是‘万毒沼泽’外围了,这雾气有毒,吸入多了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甚至昏迷。”阿豹指着前方灰白色的雾气,神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湿地,寻找一处干燥的高地过夜。夜晚的沼泽,比白天危险十倍。”

陆明笙点头,取出一枚阿月所赠的、用多种草药混合制成的避瘴丹,分给阿豹阿虎含在口中。他自己则运转“蛊元”,毒瘴之气一入体,便被“蛊元”中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消融、炼化,反而化作一丝微弱的能量,补充自身消耗。这“蛊元”的特性,在这毒瘴之地,堪称如鱼得水。

三人用布巾掩住口鼻,只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踏入湿地。脚下是松软的、没过脚踝的淤泥,每一步都需小心试探,以防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三人踩在泥沼中的“噗嗤”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野兽嘶鸣。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在身边缓缓流动,视线受阻,更添几分诡异和压抑。

忽然,走在前面的阿豹勐地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噤声。陆明笙和阿虎立刻停下,凝神倾听。只听前方雾气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但那声音,似乎……在移动?而且,不止一处!

阿豹脸色一变,低声道:“是‘腐泥鳄’!这东西成群出没,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嗅觉灵敏,最喜欢潜伏在泥沼中,偷袭路过的活物!快,上树!”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一阵翻滚,数条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泥沼中勐地窜出,向着三人扑来!那黑影长约丈许,形如巨鳄,但全身覆盖着灰黑色的、沾满泥浆的鳞甲,张开的大口中,獠牙参差,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正是“腐泥鳄”!而且,一眼望去,足有五六条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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