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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语蓉的反应。当他说到“展天天流他是明……”时,语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握着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而当他说到“脸都白了”时,语蓉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想确认是否真的如此失态。
这些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云涧的眼睛,反而让他心中的疑团更大,同时也更加确信,这个“展天流”绝对是个关键人物,而且与师姐之间有着不寻常的联系。
语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万万没想到,云涧不仅听到了那句未说完的话,甚至连她当时的失态都观察得如此细致。
她暗叫不好,看来今早若不给他一个交代,恐怕难以过关。
可是,交代什么呢?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曾与他的叔叔有过一面之缘,还卷入了他与敌对势力的纷争之中?那无疑是将他置于险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看着云涧那双写满“求知欲”与“怀疑”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她叹了口气,眼神中的严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情绪。
“罢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这小子,好奇心也太重了。”她转身走回供案前,拿起一旁的拂尘,轻轻掸去上面的微尘,借此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罢了。那个展天流,是烬渊阁明殿的弟子,也是内门弟子,为人……嗯,比较复杂。他的叔叔………”她斟酌着用词,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词汇,
“我们修道之人,应远离尘俗纷扰,少议论这些无益之事,对你修行无益,你只要记住,他好惹,但是他背后的人不太好惹。”
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承认了展天流的身份,又给出了“远离”的理由,算是对云涧的一个交代,也算是给自己设下了一道防线。
云涧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挑了挑眉,上前一步,从背后靠近语蓉,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语气带着撒娇般的耍赖:
“师姐~你就告诉我嘛,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刚才那么紧张,难道他还会吃了我不成?再说了,你也说了,他背后的人不好惹,那怎么你还………”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配合着他此刻贴近的姿态,让语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语蓉拿着拂尘的手一顿,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和那若有若无的拉力,心跳不禁又有些加速。
她猛地回头,瞪了云涧一眼,脸颊的温度再次升高:
“胡说八道什么!谁紧张了?我只是不想你惹祸上身!还有,我看他不顺眼。”她试图板起脸,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再说了,是好是坏,与你何干?做好你自己的事!”
“怎么会与我无关?”
云涧却不依不饶,他绕到语蓉面前,正好挡住她的去路,迫使她不得不正视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少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探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师姐,你别忘了,方才若不是你,我可能就……”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与庆幸却清晰可见,
“而且,我感觉,你和那人之间,似乎并不简单。否则,你为何听到他的名字会如此失态?”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语蓉心上。她看着云涧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她所有秘密的眼睛,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是啊,她为何会失态?不仅仅是因为展天流的身份,更因为……因为她曾在最狼狈无助的时候见过他背后的,因为他身上那种与她所处世界格格不入的霸道与强势,因为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她处境的了然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这些复杂的情绪,她如何能对云涧言说?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是她卷入这场旋涡的开始,也是她无法挣脱的羁绊。
殿内的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语蓉沉默了许久,久到云涧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终于,她抬起眼,眸光复杂地看着云涧,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云涧,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并非好事。”
她伸出手,这次不再是点额头,而是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云涧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一如往昔,
“听师姐的话吧,忘了今天的事,好好休息,待到两日后再说。”
云涧没有躲闪,任由她揉着自己的头发。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却并未完全熄灭。他知道,师姐不会再说更多了。
但这短暂的接触,这温柔的动作,以及她眼中那份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已经告诉了他许多。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思绪,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了然与坚定:
“好吧,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凑近语蓉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要是哪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就……我就告诉你师父左逢,说你欺负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语蓉身子一僵,猛地推开他,脸上红霞遍布,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这小子!”她又羞又气,举起拂尘作势要打,却终究舍不得落下。
云涧大笑着躲开,身影轻盈地跃至殿门边。
看着云涧潇洒的背影,语蓉又是暗叹气,他与自己的弟弟好像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