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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劫后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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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书雪却伸手拦住了她。那只手虽然无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动,脏。”秋书雪淡淡道。

她指尖勉力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那灵力呈淡蓝色,如同冬日清晨凝结在草叶上的冰晶,透着刺骨的寒意。

随即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灵力渡入伤口周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黑色的毒气在遇到冰蓝灵力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冒起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随即迅速消散。

伤口虽然依旧狰狞,深可见骨,但至少止住了蔓延的势头,周围的黑气被逼退,露出了原本的血肉。

杨慕灵看得心疼不已,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秋书雪,你怎么这么傻……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该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哽咽,想起了在第三重试炼“心魔境”中,秋书雪为了唤醒被幻象困住、正举剑对准自己咽喉的自己,不惜燃烧精血,强行冲破禁制,那一剑劈开整个幻境的光辉,至今仍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时的秋书雪,浑身浴血,却如同神只降世,冷漠而威严。

“说什么傻话。”

秋书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宠溺,

“我可是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

“我才不信,你明明就是……就是……”

杨慕灵想要反驳,想要戳穿师姐那冠冕堂皇的借口,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她看着秋书雪那张清丽绝尘却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透着深深疲惫与虚弱的眸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是啊,秋书雪是什么人?她是星河彼岸天剑阁的骄傲,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她怎么会为了自己这个拖油瓶而如此拼命?

“书雪,我们走吧,我腿软,走不动了。”

杨慕灵耍赖似的往秋书雪身上一靠,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她,像个赖皮的小无赖。

秋书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推开她。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杨慕灵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一步步向着山门内的长阶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脚下的青石台阶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两旁的古松参天而立,松针在风中发出阵阵涛声,那原本令人烦躁的噪音,在她们听来,却比试炼场内的厮杀声、怪物的咆哮声更令人安心。

偶尔有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两位从幻域凌归来的师姐妹,无不投来敬畏与惊讶的目光。

“快看,是秋师姐!”

“天哪,她们竟然真的出来了……听说这一届的死亡率超过了七成,好多天才都陨落在里面了……”

“秋师姐好像受了重伤,脸色白得吓人……杨师姐也憔悴了不少,真是太不容易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她们的状态吗?别去打扰,让她们安静回去休息。”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响起,秋书雪充耳不闻。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维持身体的平衡和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那股逆流的气血几次冲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杨慕灵则把脸埋在秋书雪颈侧,不想理会任何人,只是偶尔会因为牵动伤口而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就这样,两人相互扶持,一步一步,走完了那条通往宗门内部的漫长石阶。

当那座熟悉的、飞檐斗拱、悬挂着“栖霞峰”鎏金匾额的宏伟主殿出现在视野中时,杨慕灵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支撑她的那股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到了。”秋书雪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抱着杨慕灵,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最终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稳稳地落在了主殿前的青玉石广场上。

“书雪!!”

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道袍的中年美妇急匆匆地从殿内走出,正是秋书雪的母亲,星河彼岸天剑阁长老——韩凝。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位相熟的师弟师妹,个个面带忧色,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母亲。”秋书雪想要行礼,却身形一歪,险些栽倒。

“好了,好了,别多礼了!”

韩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秋书雪,感受到女儿体内那空虚紊乱、几近枯竭的气息,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着手,轻轻拂去秋书雪脸颊边的乱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傻孩子……快,快进去,药都备好了,温在炉上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弟子们上前搀扶。

秋书雪被众人簇拥着送入静室,当她的后背接触到柔软床榻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断了。她才真正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连抬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指尖,力道很大,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却依然认出了床边的那个人。是杨慕灵。

不知何时,这个丫头已经爬到了她的床边,那张小花脸洗去了尘土,虽然依旧憔悴,却多了几分坚毅与成熟。

“书雪,睡吧。”

杨慕灵小声说道,眼圈又红了,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守着你。”

秋书雪看着她,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她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将栖霞峰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金色的光辉洒在静室的窗棂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劫后余生,不过如此。

而在静室之外,韩凝看着那两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女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抬头望向天际。

那里,星辰初现,宁静而安详。

幻域凌的噩梦已经结束,而属于她们的修行之路,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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