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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机缘(上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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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它。”

找到的,究竟是心核,还是他体内那道被星煞侵蚀后留下的、十八年来隐隐与星井产生共鸣的旧疤所指向的某种可能?

星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座沉星仙台其中的沉行剧烈摇晃,银色符文如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涌向井口,星井之中,那片禁锢的星空猛然炸开,化作万千流萤冲天而起,将整座仙台笼罩在漫天的星雨之中。

皇云骥在漫天的星雨中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被星光映得明灭不定,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无数坠落的流星,亮得灼人。他的右手从玉匣上移开,袖口滑落,露出了腕间那道淡青色的旧疤。

旧疤在星光的照耀下,正隐隐发烫。

天穹裂了。

最先察觉到异变的并非修士们敏锐的灵海,而是风。

那股从东方山脉尽头涌来的、裹挟着千年寒意的长风,在经过这片名为“坠星原”的旷野时,忽然变得滞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咽喉。

紧接着,空气开始震颤,细微的嗡鸣从地底升起,穿透靴底,沿着胫骨攀爬,最终在胸腔里化作一种沉闷的共鸣。

有人正盘膝调息,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一点金光——起初只是针尖大小,悬在西方天际线与铅灰色云层的交界处,像一颗被遗忘的晨星。

然后它膨胀了。

金色的光点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外晕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却又带着金属独有的锐利质感。光晕所过之处,云层被整齐地切割,露出背后澄澈得近乎虚假的靛蓝色天幕。

那扇门——姑且称之为门——正在成形。它的轮廓并非直线构成,而是无数道流动的金色符文相互勾连、堆叠、缠绕,最终在虚空中凝结成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拱形。拱顶隐没在高处的云雾里,看不见尽头,仿佛直通某种不可言说的所在。门扉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不断有细密的纹路游走,像活物的血管,将某种脉动的力量输送到每一寸边角。

“沉行……”

有人喃喃,声音被风撕碎,却还是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原本各自占据一方、彼此警惕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收起了护身的法器,甚至暂时忘却了对身旁“竞争者”的敌意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在那扇正在由虚转实的金色巨门上。

凌雪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足尖踩着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青灰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龟裂,缝隙里长出枯黄的短草。

她微微踮起脚,脖颈拉出一道纤细的弧线,试图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看清那所谓的“沉行”。但距离太远了,她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晕,以及光晕边缘不断扭曲的空气——那意味着有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释放,连空间本身都在产生畸变。

她左边三步远的地方,有一个独眼的散修,左眼眶里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此刻那晶石正疯狂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响,像是在极力捕捉巨门散逸出的每一缕灵力波动。

独眼修士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

右边更远处,一群身着统一青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围成半圆,为首者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他手中托着一面铜镜,镜面朝向巨门,倒映出的却不是门的本体,而是一片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那大概是某种窥探禁制的法器。中年道人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骤然炸响的闷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那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九响,每一响都带着金属碰撞般的清脆尾音,却又在尾音消散前被一种低沉的、类似甲虫振翅的嗡鸣所覆盖。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既不像是人为敲击,也不像是天地自发的轰鸣,倒更像某种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巨大生物,正缓缓翻动身躯,骨骼关节发出久违的摩擦声。

随着声响的扩散,金色巨门终于动了。

它并非整体平移或旋转,而是从正中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起初纤细如发丝,却在呼吸间迅速扩大,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内侧撕扯。裂缝边缘并非平滑的直线,而是锯齿状的,无数金色的光屑从裂缝中倾泻而出,飘飘荡荡地洒落,每一片光屑落在空气中,都会留下短暂的光痕,像是流星划过夜空的尾迹,只是此刻,天空还是白昼。

裂缝扩大到约莫三丈宽时,停止了扩展。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圆形屏障从裂缝内部向外推挤,撑开,最终将整个裂缝填补成一面圆形的光幕。光幕表面波光粼粼,质地像是融化的黄金,却又透着一种琉璃般的半透明感,隐约能看见光幕背后有模糊的轮廓在移动——山峦的影子?建筑的飞檐?还是某种活物的轮廓?没人能看得真切。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光幕中溢出的气息。

那是极其古老的气息,混合了腐烂植物根茎的潮湿甜腻、地底深处熔岩的硫磺灼热、以及某种无法归类的、仿佛来自星空之外的冰冷空旷。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与触感纠缠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扫过整片坠星原。修为稍低的修士当场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有人甚至直接盘膝坐下,运功抵御那股侵入经脉的异样灵力。独眼修士的暗红晶石骤然爆出一圈光晕,他闷哼一声,指间的短刀“铮”地弹出一截刀刃。

就在这时,屏障下方的地面开始隆起。尘土翻涌,沙石滚落,一条条裂隙以圆形光幕的正下方为圆心,呈放射状向外蔓延。裂隙中探出的,是一只又一只灵兽。

它们体型并不算庞大,大多只有虎狼大小,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从地底钻出,转瞬间便在屏障下方围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封锁线。这些灵兽形态各异,有的生着三对复眼,甲壳漆黑如铁;有的通体雪白,鬃毛如流动的月光,口中衔着淡蓝色的火焰;还有的干脆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灰雾,雾中偶尔闪过一丝猩红的光点,像是谁的眼睛。

它们并不攻击,只是沉默地环伺着,将整个金光笼罩的范围护在中间。

每一只灵兽的瞳孔都注视着在场的修士,目光冰冷而警惕,显然在守护着什么——可能是那扇门,可能是门后的沉行仙台,也可能两者皆是。

“各位!!”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前方传来。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腰间悬着一方蟠龙玉佩,气度不凡。他踏前两步,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所有人。

“进入这沉行仙台的第一层,沉行,当中肯定有很多机缘,这月幽神国皇室都来了,将这里重新立于不败之地,各位可不要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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