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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化灵——千情千灵(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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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多少钱?”她问摊主。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枚中品灵石。”

南宫紫苑皱了皱眉,放下玉簪。五枚中品灵石对她来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她正要还价,云涧已从袖中摸出灵石递了过去。

“师姐喜欢就买。”

南宫紫苑转头瞪他:“你——那是师父给你买法器的灵石!”

“法器慢慢找,”云涧将玉簪从摊主手中接过,递到她面前,

“这个先买了。”

摊主收了灵石,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南宫紫苑站在那里,看着云涧递过来的玉簪,半天没伸手。她的耳尖又红了,比方才在面馆里还要红,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最后她一把将玉簪夺过来,快速插进发髻中,连声道谢都没说,转身便走。

云涧跟在后面,看见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指尖在上面停了停,又快速放下。她的步子比方才快了许多,紫色的裙摆在人群中穿行,像一尾游在水中的锦鲤。

器市走到尽头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橘红色,层层叠叠地铺开,将整座天衍城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红的、黄的、青的,灵光幽幽,将长街装点得如同星河落人间。

南宫紫苑在一个卖古旧玉简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面前只摆了三枚玉简,每一枚都色泽暗淡,毫不起眼。但南宫紫苑却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片刻后猛地睁开眼。

“云涧,这个……”

云涧蹲到她身侧,接过玉简探入灵海灵力。里面记载的是一套极罕见的修炼之法,名为《灵渊诀》,专攻修灵第二步的瓶颈突破。此法以水灵为引,借天地间的水汽淬炼灵海,与云涧所修的功法正好相配。更难得的是,这套法门循序渐进,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老人家,这枚玉简怎么卖?”

南宫紫苑强压着声音里的激动问道。

老妇人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她,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枚中品灵石。”

南宫紫苑咬唇。方才买玉簪花了五枚,剩下的十五枚灵石,不够。

云涧正要开口,南宫紫苑已经先一步从自己袖中摸出了一只钱袋,将里面的灵石尽数倒出,又摘下腰间那枚银铃递了过去。

“老人家,这枚银铃是上好的灵器,虽品阶不高,但炼制手法精湛,单论价值便不止五枚灵石。您看可否抵数?”

老妇人接过银铃,在手中掂了掂,又凑近眼前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倒是识货。行,抵了。”

南宫紫苑将玉简捧在手中,转身递给云涧。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比方才器市上所有的灯笼加起来都要亮。

“快收好。”

云涧接过玉简,指尖触到她的手心。

她的掌心温热,还带着方才蹲久了站起来时的一点薄汗。他低头将玉简收入怀中,忽然觉得胸口那枚玉简沉甸甸的,比任何法器都要重。

“师姐,”他看着她空荡荡的腰间,轻声说,

“银铃……”

“那银铃本来也就是个饰物,”南宫紫苑摆摆手,语气洒脱,

“戴着还碍事,早想摘了。”

可云涧记得很清楚,夏泫之可是同他讲过,那枚银铃是南宫紫苑第一次参加宗门小比时得的奖品,她戴了整整三年,很是喜欢,从未取下来过。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这份情谊深深记在了心里。

天色渐暗,街上的灯笼越来越多,灵光交织,将整座天衍城映照得如同白昼。远处的城中心传来一阵钟声,悠扬而肃穆,连响九下。

“雪心夜要开始了,”南宫紫苑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眼中映着满街灯火,

“走吧,去雪心广场。”

雪心广场在天衍城的最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铺着汉白玉的砖石,中央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鉴,据说能映出天衍城全貌。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修士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繁星点点,没有月亮。夜风带着寒意拂过,将白日里的喧嚣一扫而空。

南宫紫苑站在云涧身侧,离他很近。

她的衣袖在风中翻飞,不时拂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梅花香。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铜镜的方向,神情安静而郑重。

忽然,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云涧抬头看去。

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白色光点。起初像是萤火,幽幽地浮在半空,忽明忽暗。渐渐地,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一场无声的雪,从天幕深处纷纷扬扬地落下。

雪心夜。

第一片雪落在云涧肩头。

他低头看去,那雪片触到衣裳便化开了,化作一点温润的光,渗入衣料中消失不见。他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飘落的雪。雪在掌心融化的瞬间,他眼前忽然闪过一幅极快的画面,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梨涡浅浅。

他猛地转头看向南宫紫苑。

她也正看着他。

雪落了她满身,紫色的衣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白光,像缀满了细碎的星子。她的发间落着一片雪,正好覆在那支白玉簪上,莹白的光融进白玉里,分不清哪是雪,哪是玉。

“你看见了吗?”她问,声音被雪夜的风吹得有些飘忽。

云涧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看见她了。在雪心夜的雪中,他看见了南宫紫苑。

而南宫紫苑看着他微张的唇和怔忡的神情,唇角弯了弯,眼中映着满天的雪光和满街的灯火,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拂去他肩头融化了一半的雪片,指尖在他肩头停留了一瞬。

“走吧,”她说,收回手,转身朝广场外走去,紫色的裙摆拂过满地雪光,

“玉简上的修炼之法,今晚便开始参悟吧。”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满了天衍城的每一个角落。

云涧抬脚跟了上去。他走在南宫紫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在雪中越来越清晰,忽然觉得灵脉中那根若有若无的灵气丝线,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轻轻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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