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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积年恩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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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头领握紧了手中的刀:你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灰袍男人微微一笑,你们白天在镖局门口收了那具尸体之后,我就知道你们今晚一定会来。

刀疤脸头领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具尸体是你们放的?

不是。灰袍男人摇了摇头,有人替我们点了这把火,让你们以为是我们杀了你们的人——但我们冥周影做事,向来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既然有人替我们把你们引过来了,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刀疤脸头领的牙关紧咬,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但他没有退。

他握着刀的手反而更稳了,稳得像一块磐石。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台阶上的灰袍男人,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说有人点了这把火——但你错了。

灰袍男人眉梢微微一挑:

就算没人引我们出来,今晚我们也会对你们动手。刀疤脸头领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们冥周影杀人无数,手上沾的血比这院子里的雨水还多——又怎么会记得死在你手中的那些小人物?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黑衣人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但我记得。

他们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这院子里站着的十六个人——刀疤脸头领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哪一个不是跟你们冥周影有血海深仇?!哪一个的亲人、兄弟、同门不是死在你们的手上?!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精瘦汉子猛地将苗刀往地上一插,撕开自己的衣襟——胸口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侧,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撕开过一样。

三年前,我弟弟在潇湘府城替人送一趟镖,半路上被你们冥周影的人截了。货抢了,人杀了,尸体丢在乱葬岗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精瘦汉子的声音在发抖,但握着刀的手纹丝不动,我找了他整整三个月,最后只找到一块腰牌。

他拔出苗刀,刀尖指向台阶上的灰袍男人:

你说这是有人点了把火——那我告诉你,就算没有这把火,这把刀迟早也会砍在你的脖子上。

刀疤脸头领重新握紧长刀,目光如铁:

我们这十六个人,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布了局,我们知道这是局。

但我们还是来了——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能把你们这些缩在壳里的王八引出来的机会!

灰袍男人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被他算计好了的伏击——有人挑拨,永昌镖局的人中计,他守株待兔,一举歼灭。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些人——是明知有埋伏,故意往口袋里钻的。

有意思。灰袍男人的笑容淡了几分,明知是死路还要往里走——你们这是在找死。

刀疤脸头领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们十六个人,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以为我们怕死?

他猛地将长刀往前一指:

我们怕的——是到死都报不了仇!

话音未落,刀疤脸头领的身形已经暴射而出!

他手中的长刀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直取台阶上的灰袍男人!

与此同时,精瘦汉子和光头大汉也同时动了——三人呈品字形,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栋二层小楼猛扑过去!

剩下的黑衣人紧随其后,嘶吼着冲向四周的伏兵。

那不是一次有组织的冲锋——更像是一场不计代价的赴死。

刀疤脸头领的长刀劈向灰袍男人的面门,刀势凌厉,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决绝。灰袍男人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一刀,同时右手一翻,一道掌风拍在刀身上,将刀势带偏了几寸。

但刀疤脸头领根本不收刀——他任由刀势偏转,顺势旋身,一刀横扫向灰袍男人的腰腹。

以命换命的打法。

灰袍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不得不后退了半步。

而那四名先天高手也已经与精瘦汉子和光头大汉交上了手——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火星四溅。

院中的混战瞬间爆发。

醉仙楼二楼。

李墨的目光紧盯着对面的宅院,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到了刀疤脸头领那番话——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院中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清楚。

有意思。宇文轩低声说了一句,手中的铁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伙人——是故意来送死的。

不完全是送死。李墨的目光微微一闪,他们是在赌——赌冥周影的人会为了吃掉他们而暴露出所有力量。

赵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沉声道:但冥周影的力量已经暴露了——五个先天,军用弩,还有那个灰袍男人。他们赌赢了,但代价是自己的命。

不一定。李墨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屋内的三个人能听到,他们既然敢拿命来赌——就不会没有后手。

宇文轩的目光一凝:主公的意思是——

李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条通往城东的主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院中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刀疤脸头领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青砖地面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然在疯狂地进攻。

他的刀法没有什么精巧的变化——来来去去就是劈、砍、削、扫四招。但那四招在他的手中,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

因为每一刀,都是在以命换命。

灰袍男人虽然修为高出他一筹,但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竟然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

疯了。灰袍男人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一掌逼退刀疤脸头领,你们这些人简直是疯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声,从远处的地面传了过来。

那声音开始时很轻,轻到几乎被院中的打斗声掩盖。但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是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灰袍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一掌震开刀疤脸头领,身形掠上屋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街道上,火光闪动。

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着城东的方向急速涌来。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

至少——五百人。

官军?灰袍男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府兵,在黑夜中列队而来,火把的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而队伍的最前方,十几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个气息沉稳的身影——穿着刑部的黑色官服,腰间挂着制式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刑部高手。

而且不止一个——至少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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