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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犍少主的护体灵光如纸般寸寸碎裂,那兽爪法相印在它胸口,整个胸膛塌陷下去。一口滚烫的逆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溅了它自己一身。它眼里的神采,像被风吹灭的灯,一寸寸熄灭,身子软软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内丹,已被这一击震得粉碎。
周岩,斩杀诸犍少主。
而就在这一瞬——
狰少主的血焰长枪,贯穿了穷螭的胸膛。
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得慢了下来。
穷螭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还望着战场方向的眸子,瞳孔骤缩,又缓缓涣散。它张了张嘴,似想发出一声悲鸣,可涌上来的全是滚烫的血沫,只有一丝气音,从喉咙里漏出来,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狰少主手腕一抖,那血焰长枪离体,化作漫天血光散尽,兜头浇下,洒了满地。
穷螭晃了晃,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轰然倒地。
再没了气息。
天地间,忽然静了一瞬。
风停了。连那漫天飞溅的血珠,都像是悬在半空,凝成一颗颗赤红的珠子。山口前的山石,被两具尸身汩汩淌出的血浸透。一颗破碎的内丹残片自诸犍少主身下滚落,磕在石头上。
这一场,双方都折了人。
周岩回头。
正看见穷螭倒在血泊里。
那具温热的尸身,那双再也合不上的眼睛,还直直地、徒劳地望着战场的方向。穷螭到死,都没来得及合眼。
周岩的呼吸,一点一点地粗重起来。
它那双赤红的眸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股比方才更暴戾、更原始的荒兽气息,自它体内轰然炸开,脚下的碎石都跟着作响,像有万千闷雷在它胸腹里滚动。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像野兽在血月下的长嗥,裹着滔天的杀意,震得四周的山石都跟着簌簌发抖。
它死死盯住了狰少主。
那目光,比穷螭胸口的血,还要滚烫。
周岩动了。
它没给狰少主留半分喘息。趁着自己荒兽变还没结束。必须为穷螭报仇,好歹是自己的部下。
荒兽变催发到了极致,穷奇中期的内丹在体内完全炸开,滔天杀意与那股原始的兽性绞作一处,让它整个人都像一头出了笼的凶兽。它猛地一蹬地,脚下山石一声四分五裂,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红残影,快得连神识都险些追不上。
狰少主刚抽回血焰长枪,眼前一花,周岩那裹着雷霆的兽爪,已经抓到了它面前。
它到底也是狰族这一代最出挑的少主,仓促之间,赤发尽数竖起,万千神识细针不要命地朝周岩识海绞去,想逼它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