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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支祁从黑石上蹿起,白毛炸开,赤瞳通红,豁出去绕到敖泽侧后,张嘴去咬龙尾。
敖泽连头都没回。龙尾一摆,把它抽得倒飞几百丈,撞在礁石上,白毛洇开一片红。这一下,抽得它半晌爬不起来。
它这才转身,一爪按住九婴一颗头,龙口咬下去。那颗头连着颈子,生生断了。断口窜出一丛黑血,血雾四散,腥气熏得敖泽龙目一眯。
九婴闷吼一声,断颈处腥气翻涌,余下八颗头一齐张口。一冷一热两道气浪绞成一条幽青的长索,扑上去缠住敖泽前爪,索面贴着的龙鳞,金光一层层暗下去。它才堪堪把敖泽逼开半丈。可它心里怕,此刻只剩一个念头——跑。
九幽虎扑上来,一身幽气裹着利爪,抓在龙鳞上。龙鳞崩开几片,渗出血珠。敖泽吃痛,一口龙息吐向它肋下那道旧伤。
九幽虎闪身避开,半个肩膀还是被龙牙划开,血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
跟着涌上来的三阶水族越围越多。鲛人手托骨叉,蛟龙吐着龙息,几个小族的附庸从旁放冷箭。三兄弟背靠背,水火幽气搅作一团,打得海面翻底、天光发暗。任凭他们怎么发力,落在元婴真身上,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边四阶打得天翻地覆,底下也没闲着。
九婴洞天里那几头三阶凶兽,早被惊动,一头头从水里、礁缝里蹿出来,扑向两族带来的人。凶兽皮糙肉厚,一头能顶三四个,可架不住两族人多,鲛人、蛟龙、附庸小族一茬接着一茬,蚁多咬死象。而这些带来的小族,并不是蚂蚁,也是有着实力的灵兽神兽。一会儿是凶兽被骨叉钉穿,一会儿是小族弟子被咬断半截身子。海面上碎鳞断甲、残尸浮了一片,血水把浑黑的海面染得发暗。
九婴知道局势。这么打下去,三兄弟一个都走不脱。它那颗断了的脖颈还在淌血,头却往两边一偏,传音出去:“各走各的,分开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九幽虎一咬牙,转身往西北方向遁去。
无支祁从礁石上爬起来,瘸着一条腿,扎进水里。
九婴断后。八颗头一齐张口,腥风裹着寒潮横扫出去。追在最前的几头三阶水族被冻得一僵,鳞甲上结出薄霜,纷纷往后退。它从怀里摸出一枚符箓,通体暗金,边角纹路细如发丝,落在指间,无风自燃。
小挪移符。
幽光一卷,九婴的身影在原地一淡,已到了几百里之外。
敖泽没去管散开的另外两头,龙目一转,锁住九婴遁走的方向。
它本以为,这几头穷途末路的凶兽今日必死在这片海沟里。偏偏九婴跑了。
元婴的道行,遁速哪里是三阶能比。它真身一摆,贴着海面碾上去,几百里的路,很快就拉近大半。
九婴刚在海底稳住身形,后头那道青金气息又咬了上来。
甩不掉。
它暗骂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小挪移符。指头一捻,符箓无风自燃。
幽光再一卷,它的身影在原地一淡,这回连气息都散得干净。
敖泽追到那片海面,神识铺开几百里,一道道暗流、一处处礁缝全翻了个遍。九幽虎、无支祁的残息都还在,九婴那头,半点也寻不着了。
它这才停下,龙目里的火气压了又压。堂堂一个元婴,亲自压阵,竟让一头三阶凶兽从眼皮底下挪走。
蛟龙族追出去,只截下两头掉队的三阶手下,当场砍了。鳞甲妖丹分下去,抵不过这一趟空跑。
海面重新静下来。敖泽盘在半空,龙尾一下一下拍着浪,半晌没动。
又扑空了。
赵厉这边的传讯石,早在动手那一刻就亮了。